来的比胤禛想象中要早一些。

    他也知道自己反差太大,会惹人怀疑,好在他早有准备,只道:“说起来也奇怪,那天夜里我梦到了孔圣人,他拿手点了点我的额头,然后平日里那些不认识的字……好像就变得没那么陌生起来。”

    他知道太子等人不会相信这番话,大家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大家一个说辞而已:“太子哥哥,你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太子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到底还小,从小又被皇上保护的极好,不像大阿哥似的能违心说出谎话来。

    这次找胤禛也是他的姨母僖嫔与他出的主意,赫舍里一族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胤禛像没看到太子脸上那难看的神色一般,继续道:“孔圣人还说,胤禛啊,你要当个好人,以后好好辅佐你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不会嫌弃我吧?”

    他不想当皇上。

    一点都不想。

    皇上还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有什么好稀罕的?

    但他不当皇上,总得有人当,思来想去,好像太子更合适一点,毕竟是皇上手把手教大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太子却是半信半疑道:“四弟,你当真是这般想的?”

    大阿哥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他更是私下与心腹说过——就算是太子早早被立为储君又如何?宫里头折损过多少孩子啊,也得他有命长大才是!

    每当他一想起这话来就觉得浑身发抖。

    胤禛头点的宛如小鸡啄米似的,道:“自然是这样,只是……我觉得太子哥哥好像不大喜欢我,难道还因为当初我生辰宴的事情在生气吗?”

    说着,他更是可怜巴巴道:“其实我也是好心,这话我与皇阿玛说过的,我只是觉得太子哥哥与大哥哥生疏了些,咱们兄弟几人并不像是亲兄弟,反倒像陌生人似的……后来额娘也训斥了我,直说有些事情不能勉强的。”

    那次太子与大阿哥倒是手拉手,肩勾肩喝过酒,但自此之后却是更加生疏,生怕哪次再醉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做戏要做全乎,胤禛是打定主意站在太子这边了:“可是,我真的好想大家每天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啊,就像我和纯禧姐姐,五弟弟一样。”

    这样的兄弟之情,太子又何尝不羡慕?

    只是身在皇家,却是太难太难!

    太子并没有怀疑胤禛这话,实在是他与纯禧公主,五阿哥相处的太好,可见是个心地纯良,在乎手足之情的:“你放心,你是我的弟弟,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的……至于大阿哥,此人心思不正,你还是离他远些。”

    胤禛更是重重点头:“我都听太子哥哥的。”

    等着他回去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些——如今,他也算是太子的人了吧?

    胤禛心里高兴得很,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带着小安子与小全子去御花园逛了逛。

    今年倒也奇怪,开年后天气倒是暖过一阵儿的,可后来倒春寒,一阵寒气涌来,御花园倒是没什么看头。

    胤禛也不是冲着花儿朵儿去御花园的,只是想去听雪轩坐坐,他有点想太皇太后他们了。

    谁知道他刚去听雪轩坐下,小安子就飞快跑了进来,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低声道:“主子,奴才……奴才见到了乌雅姑娘。”

    哦!自己这个便宜姨母啊!

    胤禛一点都没上心:“看到就看到呗,这有什么稀奇的?”

    自乌雅瑾瑜在皇上跟前吃瘪过一次后,他原以为乌雅瑾瑜会知难而退,可不知道她受到谁的挑唆,却是越战越勇,原先脸涂得像猴子屁股,后来脸上胭脂擦的像唱大戏的。

    还是皇上看不下去,对着她说什么“未出阁的姑娘该注意规矩,若是你不知道规矩,朕派两个嬷嬷好好教教你”之类的话,气的她在屋内哭了好几天,这才消停下来。

    这乌雅瑾瑜不能使出浑身解数勾引皇上,闲来无事不来御花园转转还能干什么?

    小全子却低声道:“不,还有个男人!”

    胤禛一听这话,八卦之魂就燃烧起来,猫着腰跟着小全子出去了。

    果不其然,胤禛只见着乌雅瑾瑜一模样俊朗的男子站在梅花树下说话,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只见乌雅瑾瑜脸色绯红,更见那男子模样十分俊朗……两人应该并未做什么越规矩之事,说说笑笑,到了最后,那男子更是折了枝梅花给乌雅瑾瑜。

    哪怕是那枝梅花上光秃秃的,并未见几朵花儿,可乌雅瑾瑜仍旧笑的是花枝乱颤。

    胤禛懂了,这怕是坠入情网了。

    等着乌雅瑾瑜捧着梅花离开后,胤禛这才看向小安子道:“这男子是谁?你知道吗?”

    小安子点点头道:“奴才知道,这人是阿灵阿大人,皇上跟前的一等侍卫,更是温僖贵妃娘娘的胞弟……”

    他都没好意思对着自家主子说,这样的一个人,紫禁城上下的宫女都惦记着了。

    胤禛只觉得有点意思,不说旁的,就阿灵阿这条件,随随便便拎出来配乌雅瑾瑜都是绰绰有余,可他为何要对着乌雅瑾瑜这般?

    在宫里长了几年,这样的男人胤禛见得多了,从小身边不缺美人儿,可以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上乌雅瑾瑜这样一个小菜鸟,岂不是手到擒来?

    阿灵阿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沉静许久的温僖贵妃要做什么?

    胤禛这几日吃好睡好,心情也好,索性回去之后就去了乌雅瑾瑜的屋子。

    看样子乌雅瑾瑜还真是情根深种,胤禛进去时,她还对着那枝光秃秃的梅花发呆,嘴角更是挂着痴痴的笑容,直至胤禛喊了她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四,四阿哥,你来做什么?”

    怨不得她这般惊愕,实在是胤禛头一次来找她。

    胤禛咧嘴笑道:“闲来无事,所以过来瞧瞧姨母……姨母您进宫也有些日子了,最近在永和宫住的可还习惯?我听额娘说了,您如今的亲事还没定下,皇阿玛上次也说了您的亲事,您可有意中人?若有意中人,可以与我说一说的,我在皇阿玛跟前提上一提,如今额娘有了身孕,说不准皇阿玛还能给你赐婚了,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乌雅瑾瑜脸皮再厚,却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当即羞红了脸:“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姑娘家的亲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后你可别说了……”

    胤禛若有所思点点头:“姨母既然这般守规矩那就最好了,额娘虽有心帮您操心亲事,但她入宫多年,认识好儿郎也没几个,不如等着曾祖母回来,我请曾祖母帮您选一选。”

    乌雅瑾瑜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