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儿可大可小,皇上连忙过去。

    等着胤禛凑过去时,只发现三阿哥躺在地下抱着胳膊,疼的冷汗都出来了,想必他知晓皇上不喜男儿落泪,便是疼的嘴唇发白依旧不敢掉下眼泪。

    宫里头的孩子当真可怜,哭都不敢哭!

    皇上当即脸色就变了:“胤祉,你可有事儿?”

    “儿臣,儿臣没事儿。”三阿哥便是到了这时候,却还是死鸭子嘴硬,“儿臣就是胳膊有点疼。”

    当即有太监要抱着三阿哥起来,可但凡谁一抱起他来,他就疼的直叫唤。

    后来还是梁九功吩咐人连忙请太医过来。

    随行的太医很快就来了,细细看过之后便说三阿哥伤了右胳膊,伤势不轻,只怕没个三五个月好不了的。

    三阿哥一听这话脸更白了。

    皇上沉声道:“安心诊治便是了,若是三阿哥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是问。”

    胤禛与太子站在皇上身后,偷偷摸摸说起话来,太子很是不解道:“……三弟先前跟着谙达学了大半年的骑射,就算不能上马射箭,但按理说也不会从马上摔下来才是,怎么还会摔的这般严重?”

    胤禛方才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低声道:“好像是三哥哥太过于害怕的缘故,再者他对这里的马不熟,腿肚子夹的有些紧,他夹的越紧,马就越害怕,马越害怕,他就夹的更紧……周而复始,所以两人都受了惊,三哥哥才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他觉得这样子的三阿哥瞧着有些可怜。

    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有人天上害怕骑马,这是勉强不来的,可偏偏大清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不会骑马可比不会念书叫皇上更难以接受。

    到了最后,三阿哥被人抬了回去。

    待皇上一离开,躺在床上的三阿哥便眼泪直掉,这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便是他不说,胤禛也瞧得出来他这是想额娘了。

    三阿哥更是哽咽道:“完了,这次皇阿玛肯定厌弃我了,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大阿哥柔声安慰着他。

    胤禛大概却知道怎么一回事,方才在校场跑马时,他见三阿哥脊背绷的笔直笔直,一瞧就十分害怕的样子,出了意外……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胤禛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道:“三哥哥,一开始你害怕就已经与皇阿玛直说的,凡事不能逞强,不然会出事的……”

    谁知道他这话还没说完,大阿哥那冷冽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四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四弟是大出风头,驯服了常人未驯服的马驹,就要别的兄弟们装鹌鹑起来,只让你与太子两人出头不成?”

    太子擅四书五经,并不擅骑射,他原以为今日自己会大出风头,没想到风头却被胤禛抢走了,怎会不气?

    胤禛只觉得他像吃了火药似的,正欲开口时,太子已冷声道:“大阿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是三弟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胤禛不过是叮嘱两句,怎么大阿哥就这般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害得三弟如此了……”

    一时间,太子与大阿哥呛了起来。

    胤禛瞧着三阿哥默默坐在床上掉眼泪,原是想要安慰他几句的,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等着胤禛与太子离开三阿哥所居的院子时。太子仍旧是火气未消:“……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先前挑唆纳兰揆方对你动手,如今竟当众离间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若是叫皇阿玛知道了,定要狠狠责罚他一顿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纳兰揆方虽莽撞,但他一个哈哈珠子怎会对胤禛有那么大的意见?肯定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胤禛这些日子与太子等人朝夕相处,只觉得论心计,太子的确及不上大阿哥,只劝道:“太子哥哥,你可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大哥哥要蹦跶,那就任由他蹦跶好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因为皇阿玛心里肯定有一杆秤的。”

    “若是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岂不是与大哥哥变成一样的人了?”

    太子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倒惹得胤禛不解道:“太子哥哥,怎么了?”

    叫胤禛万万没想到的是,向来情绪不外露的太子却是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他只听见太子的声音从头顶飘来:“这话,姨母也与我说过的。”

    “先前你与我示好,我虽相信你,却并不敢十分相信,如今我才知道你的心意。”

    “胤禛,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护着你的。”

    胤禛:……

    怎么说了,紫禁城里头套路太深了!

    他回去好好睡了一夜,翌日一早仍旧去了书房念书。

    对,便是皇上出来游山玩水,依旧不忘叮嘱吩咐师傅们要尽心尽力。

    三阿哥胳膊上已经缠上绷带,神情憔悴,眼睛红肿。

    胤禛上前与他打过招呼便落座了,盛京与紫禁城到底是不一样的,功课上头难免会松懈许多,这让胤禛觉得半点压力都没有。

    张廷玉等人也跟着一块来了盛京,离开紫禁城,张廷玉等人的话也多了起来,闲暇时只道:“……我听说盛京的酒水十分有名,说是味道比别的地方愈发清冽,若是能够尝一尝就好了。”

    就连乌雅明德也跟着点头道:“对,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最有名的是玉泉酒。”

    他们都是半大的孩子,平日宴会时已经开始喝酒了。

    胤禛对这些却不大感兴趣,但他对盛京这地方却是极有兴趣的。

    盛京就是以后的沈阳,胤禛对这地方并不算十分了解,但对外面的世界却充满好奇,想着这里不比紫禁城戒备森严,等着下学时便偷偷摸摸与张廷玉道:“不如咱们偷偷出去逛一逛?”

    这可把张廷玉吓得够呛,连连摆手:“这可不成,若是四阿哥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所有人都要跟着掉脑袋的!”

    得,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胤禛便没有为难他。

    到了晚上,胤禛房里的灯早早就灭了,但他已换上一身太监服,站在铜镜跟前,左瞧右瞧只觉得十分满意。

    他虽不到五岁,但个子生的高,很像宫中那种七八岁的小太监。

    小安子与小全子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胤禛只转头看向他们道:“机会难得,若是你们不去,那我一个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