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若大阿哥还不懂,那就是个傻子,连忙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时此刻正看着胤禛游水的纯禧公主却是连打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有人在骂我?”

    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她平日里谁都没得罪,只怕没人骂她,便冲着胤禛与五阿哥道:“好了,该起来了,这太阳都下山了,若是在游下去,当心染上风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秋老虎来得快去的也快,早晚已有些凉意了。

    胤禛这枭水水平越来越好,只乖乖起来。

    倒是从前光顾着摸鱼的五阿哥心不甘情不愿的,嘀咕道:“四哥哥都学会了,我还没学会……”

    待他们换了衣裳,纯禧公主笑着道:“没事儿的,明年夏日再学枭水也是一样的。”

    说着,她瞧着闷闷不乐的五阿哥道:“不如咱们待会儿去吃锅子好不好?慈宁宫刚得了一只野鸡,曾祖母赏给了咱们,晚些时候咱们吃野鸡锅子。”

    五阿哥面上这才有了笑意。

    谁知道这野鸡锅子刚端上来,外头就有人通传说大阿哥来了。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只听见纯禧公主不耐烦道:“他来做什么?”

    对于这个弟弟,原先她是没有太大感觉的,只是随着大阿哥年纪长大,就变得有些两面三刀,当着太皇太后表现的事极其友爱,可对着胤禛却又爱答不理,她可不喜欢这样的人。

    胤禛却道:“那就请大哥哥进来吧。”

    没想到随着大阿哥一同进来的还有纳兰揆方,这下别说纯禧公主,就连胤禛脸色微微都有些不好看。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想当初胤禛与大他好几岁的纳兰揆方打了一架后,虽还是一同在上书房进学,但同在屋檐下的两拨人都无视对方存在,特别是纳兰揆方向来张狂惯了的,私底下更说什么“一个宫女生出来的孩子”之类的话。

    好在这话没传到胤禛耳朵里,不然,只怕两人又要大干一仗的。

    这等尴尬情形下,还是大阿哥率先道:“你们都这般愣着做什么?今日是我闻到一阵香气,故而带着纳兰揆方前来蹭蹭饭的,也不知道四弟欢不欢迎?”

    紫禁城中都是这样的,便是你瞧见对方恨的牙痒痒,面上也是笑盈盈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胤禛却不是一般人,当即淡淡道:“大哥哥这是做什么?来者是客,若你们想留下来吃锅子,我自不会不招待你们……只是就怕你们过来,你们吃的不高兴,我们吃的也不畅快。”

    说着,他更是高声喊了小安子过来:“我记得纯禧姐姐拿过来的野鸡还有半只,你吩咐小厨房做了给大哥哥送过去吧。”

    这话的意思说的十分明显——我不欢迎你们。

    一时间,就连大阿哥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更别说纳兰揆方过来之前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如今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深吸一口气,将肺腑的不快强压下去,大阿哥才勉强露出几分笑意来:“四弟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不欢迎我们?我也知道当初你与揆方有些隔阂,可男子汉大丈夫,这般小心眼做什么?半点没有男儿家的爽朗和洒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先是今儿上午纳兰明珠来了,再是大阿哥带着纳兰揆方有示好的意思,胤禛只觉得不对劲,更不好接受他的好意:“大哥哥这话说的没错,只是却不是所有人都是宽宏大量的,我是小孩子,最是记仇,别人对我好,我就对别人好,别人对我不好,我又何必假惺惺与人交好?”

    说着,他更是道:“所以还请大哥哥回去吧!”

    这下,饶是大阿哥出门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面子上也挂不住了,带着纳兰揆方转身就走。

    这纳兰揆方却不是好脾气的,一出了院子大门便气的不行:“真是贱骨头!不过是从包衣宫女爬出来的下贱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了?”

    大阿哥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耐着性子道:“叔外祖说过,这件事急不得,胤禛这般反应,我也不意外,不着急,他这边不好下手,那咱们就直接从纯禧公主那边下手就行了。”

    纳兰揆方不置可否。

    说实在的,他如今这年纪已晓得男女之事,身边也有教导人事的丫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纯禧公主温柔好看,这样的女子,便是公主,他也不稀罕的。

    倒是纯禧公主待他们走后,忍不住劝了胤禛几句:“……你这又是何必了?你与大阿哥日日同进同出,若是闹得太难看,两人面子上都挂不住。”

    “我若是你,方才将他们留下来就是了,如今因为八阿哥的关系,大阿哥与惠妃在皇阿玛跟前都有些得脸,当心他们在皇阿玛跟前上眼药。”

    胤禛却是半点都不在意,只道:“我行的端做得正,什么都不怕!”

    话虽如此,可后宫之中的弯弯绕绕多得很,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当即就要小安子送信去永和宫,要德妃小心些。

    谁知道小安子很快就回来,说皇上正在永和宫,不过他已将这话转告给了红玉。

    胤禛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对皇位无欲无求,在皇上心中印象怎么样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是皇上亲儿子,真做错了事儿,皇上也只是责罚一顿就过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纯禧公主却觉得胤禛方才做的有些不大妥当,牵着五阿哥的手回去慈宁宫的路上还忧心忡忡的。

    谁知道她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纯禧公主请留步!”

    纯禧公主扭头一看,只见这人是纳兰揆方,当即便微微有些不悦。

    这人她还是知道的,也不大瞧得上。

    纳兰揆方生着一副好皮囊,笑起来时模样很是俊朗,只道:“纯禧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纯禧公主下意识就拒绝了:“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纳兰揆方有几分犹豫道:“事关四阿哥,还请公主您换个地方。”

    纯禧公主想了想,还是随着他走远了几步,好在她也是个有防备心的,只道:“不必走远了,就在这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