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珠想了想,晚些时候还是去了一趟阿哥所。

    魏珠去胤禛院子里的时候,胤禛正在研究香露,瞧见他只笑着道:“魏公公怎么过来了?可是皇阿玛那边有什么事儿吩咐吗?”

    魏珠只觉得他真是心大,笑着道:“无事,不过是奴才闲来无事,所以来瞧瞧四阿哥您。”

    “您这是……在做香露?”

    阿哥们在此事上浪费时间,那不叫闲情雅致,而是不学无术,他只觉得幸好皇上不知道,要不然定是火上浇油。

    胤禛点点头,笑着道:“这不是额娘的生辰马上要到了吗?额娘喜欢清淡些的东西,内务府准备的那些香露却是太冲鼻了些,刚好去年冬天我收了些梅花晒干了,所以就想着自己做香露试一试。”

    说着,他更是将自己做好的一瓶香露递给魏珠闻了闻,“公公是皇阿玛跟前的大红人,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要不您帮我看看怎么样?”

    魏珠嗅了嗅,颔首道:“香味雅致,清香扑鼻,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葡萄茉莉清香,很是别致……哪怕奴才嘴笨,却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胤禛这才放心下来,只与他说起这梅花香露的做法来,全然没有将魏珠当成奴才,就像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似的。

    到了最后,胤禛更要留着魏珠一起吃晚点。

    魏珠却是连忙推辞:“今儿本就是奴才闲来无事才来您这儿走走的,若是回去玩了,干爹该找了……今日奴才听说了一件事,想必四阿哥会感兴趣的。”

    “到时候皇上前去承德避暑山庄,好像没有带着您与五阿哥,七阿哥的打算!”

    胤禛脸上的笑一下滞住了。

    这不是晴天霹雳是什么?

    他只觉得皇上真是……真是不讲武德,怎么能与三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他可想去承德避暑山庄了,当即苦着脸道:“多谢魏公公了,您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的,不会对外说是您说的。”

    这对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来说,可是天大的事儿,当天晚上压根没睡好,甚至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五阿哥与七阿哥。

    到了翌日下学后,胤禛便捧着书本前去御书房打算负荆请罪,说几句软话请皇上原谅他们。

    就算真的要怪,怪他一个人就是了,五阿哥还好些,好歹去过五台山,但七阿哥却连紫禁城都没出过了。

    谁知道胤禛刚说明来意,梁九功很快就迎了出来:“四阿哥回去吧,皇上正忙着了,您若是有什么事儿,只管与奴才说一声,奴才帮您转告皇上,您看成不成?”

    都到了这个地步,胤禛还有什么不懂得?

    皇上铁定是生气了,这怒气还不小,他无奈道:“梁公公,您说皇阿玛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您要不再进去与皇阿玛说一声,我知道错了,这次就是与他来赔不是的……”

    像梁九功这样的人,最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想您这时候知道认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四阿哥可真是折煞奴才了,皇上的心思,奴才可猜不透,也不敢去猜。”

    “皇上这会子正与大臣们议事了,奴才也不好再进去打扰,您要不还是先回去吧?晚些时候奴才会把您的话转告给皇上的。”

    胤禛没法子,只好怏怏回去。

    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翌日一早,他更是踩着点前去慈宁宫偶遇皇上,谁知道这皇上他是见到了,可每次他刚找到机会想与皇上说话时,皇上就会不动声色与太皇太后说起别的……他实在插不进去。

    到了最后,胤禛见皇上要走,连忙追了出去:“皇阿玛,等等儿臣!”

    皇上扭头看向他,居高临下道:“有什么事吗?”

    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声音冷淡的好像与大臣谈事似的。

    胤禛低声道:“皇阿玛,您可是还在生儿臣的气?您别生气了,可别把身子气坏了。”

    “这些日子,儿臣也好,还是五弟弟和七弟弟也好,都比从前用功了不少,就想着皇阿玛您能早些来考我们功课……”

    他可没撒谎,毕竟做贼心虚嘛!

    皇上冷哼一声,心里柔软了许多,却还是转身走了。

    小孩子呀,就是不能太过于娇惯,他觉得还是多冷冷这几个孩子,要不然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的。

    特别是胤禛!

    胤禛瞧着皇上那冷漠且无情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想着他们与承德避暑山庄可能真的是无缘了。

    如此想着,等着胤禛再次听五阿哥叽叽喳喳说去承德避暑山庄要好好学枭水,还要去山上摘野果子吃之类的话,只微微叹了口气。

    五阿哥不解道:“四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想去承德避暑山庄吗?”

    “我额娘去过,我问过她,说是那里依山傍水,白日里哪怕屋子里不放冰块,只要将窗户和门都打开,就有凉飕飕的风吹近来。”

    说着,他的两眼直放光起来:“后山还有一条小溪,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小溪里钓鱼划船了……”

    胤禛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他就不该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的。

    话到了嘴边,他只觉得太过于残忍,只觉得还是让五阿哥再多高兴些日子吧。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哪怕正值盎然春日,景致极好,胤禛还是老老实实上学下学,下学后除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哪里都不去,老老实实在屋子里看书练字。

    若是累了,他就研究研究给德妃准备的香露,小日子过的是充实又忙碌。

    原先皇上打算过几日就给胤禛一个台阶下的,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知晓如今转了性子,皇上只觉得这孩子就是要吓一吓才长记性,所以打算再过些日子与胤禛重归于好。

    皇上知晓他为何这般上进,可旁人不知道啊,这事儿传到旁人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太子听闻这事儿,良久没有说话,胤禛出众对他来说是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