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犟,脾气直,和六宫上下不少人关系都一般。

    胤禛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待药性上头,自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便是一箭双雕,不仅他和袁贵人会触怒皇上,就连德妃,甚至于他的几个弟弟妹妹都会惹得皇上厌弃。

    这般狠毒的手段,胤禛隐约猜到了背后之人。

    只有太子与太子妃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买通后宫之人。

    药性渐渐上头,胤禛却是掏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涔涔流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缓过神来。

    他试图用匕首撬开门窗,可显然那些人是有备而来,门窗紧闭,便是他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能缓过神来。

    药性一点点上来,胤禛离袁贵人远远地,心中更是默背起佛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外头传来响动:“四爷?”

    “四哥?”

    他听出这是富察·华楹与五阿哥的声音,可便是他们俩儿这时候来了,也是于事无补。

    不过好在胤禛很快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有个宫女上菜时把汤汁撒到了富察·华楹身上,待富察·华楹去换衣裳时,有人说胤禛找她,也将她关在一个小屋子里。

    好在她身手厉害,与身边的丫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了出来,更是在半道上碰到了五阿哥,两人一起寻了过来。

    摇了摇门,几乎是纹丝未动,富察·华楹也吓到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胤禛却是正色道:“你们不必白费功夫,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寻来,我看胤祺,不如你趁着这时候赶快去找皇阿玛,把这事儿与他说清楚,只要我与袁贵人清清白白的,便是他们想要栽赃嫁祸,也得看看皇阿玛信不信。”

    五阿哥最听胤禛的话了,听了这话撒丫子就跑。

    富察·华楹则留在原地陪胤禛说话,以此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方才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听闻五阿哥说你不见了,我心里更是慌得很,生怕你有个什么事儿。”

    “嫁人之前我额娘就时常说夫妻成亲后就是一体的了,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方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你若真有什么事儿,我也会与你同进退的。”

    她生在,长在武将之家,并不如文臣家的女子那样讲究规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道:“我记得你与我说过,以后咱们会生几个胖娃娃,等着孩子们长大了,咱们就能云游四海……”

    胤禛脑海中只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来,到时候儿孙环绕,闲云野鹤,这小日子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可那腌臜药却是药性霸道,胤禛只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就快要坚持不下去时,终于听到了一阵喧嚣声。

    似是有很多人来了。

    只怕是来捉奸的!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温僖贵妃,方才温僖贵妃听太子妃说袁贵人不见了,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

    论得宠,袁贵人也不算十分得宠,可偏偏这人是个犟骨头,软硬不吃。

    温僖贵妃这些日子接连在成贵人和袁贵人身上吃瘪,自然想杀鸡儆猴,便带着不少妃嫔浩浩荡荡来了。

    不曾想她一来却看到了富察·华楹,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门一打开,众人更是看到了满手是血,脸色通红的胤禛。

    事到如今,富察·华楹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厉声道:“快请太医啊!”

    一时间,场面很是慌乱。

    有人前去看屋内的袁贵人,有人去搀扶胤禛,当然,更多的人则是窃窃私语是怎么一回事。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故意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好端端的,四阿哥怎么与袁贵人在一起?呀,这袁贵人还没穿衣裳了……”

    “从前我就听人说过袁贵人似有些不干净,原先我还不相信,如今一见可是相信了,怪不得四阿哥不近女色,原来是有了心上人啊……”

    富察·华楹却顾不上旁的,瞧着怀中的胤禛似神志不清,只将他抱在怀里,低声道:“等一等,再忍一忍,太医很快就来了!”

    好在皇上很快就来了,他脸色阴沉,先是命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去,则吩咐梁九功快些请太医。

    随着皇上的话音落下,周院正就来了。

    诊脉之后,周院正脸色也不好看,低声道:“回皇上的话,四阿哥这是中了春……药,药性十分霸道,只有同房才能解毒,也得亏四阿哥定力强,若是换成了旁人,只怕就要坏事儿了……”

    这种药的奇妙之处就是同房之后半点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是男女情不自禁了。

    为以防万一,还有人去验了袁贵人的身子,结果是清清白白的。

    等着孙太医过来,这才给胤禛解了毒。

    待胤禛缓过神时,手上已经被缠好了绷带,他一睁眼就瞧到了忧心忡忡的富察·华楹,含笑道:“我没事儿了,你别担心。”

    皇上见他清醒过来,将屋内不相干的人都遣了下去,只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胤禛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道了出来。

    最后听的皇上是直皱眉:“好,好,当真是好得很!朕倒是要看看谁打算在除夕这一日送朕这么一份大礼!”

    说着,他只看向胤禛道:“你向来聪明,可知道近日得罪了谁?这样朕也好查一些……”

    皇上的话音还没落下,胤禛就摇摇头说不知道。

    皇上见状,也不好多问,只要胤禛先回去歇着。

    方才温僖贵妃浩浩荡荡带来的一些人,得皇上吩咐,谁都不准将这事儿往外说,大家虽有一颗八卦之心,但却不敢触怒皇上,也就只敢在私下议论一二。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富察·华楹听说皇上并没有责怪胤禛的意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胤禛瞧见她这样子,却只觉得自责,握住她的手道:“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额娘并不太喜欢你,如今你又跟着我担惊受怕的……”

    “今日幸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你都要跟着受牵连。”

    感受到掌心的潮热,富察·华楹心里却觉得异常平静踏实:“我不后悔,当初四爷说过,夫妻是一体的,荣辱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