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一时涌进许多记忆的画面,它们像一部幻灯片在我眼前切换,我的身子犹如置身海底般越沉越下,眼皮也渐渐无力阖起。

    一道声音穿过记忆的深海传达耳内,我撑起最后一丝力朝它的方向看去,只见头顶投来一道亮光,我极力睁开眼想向它游去,可惜腿脚却毫不听使唤,意识也在这一瞬消失了。

    耳边的「滴答」声让我倍感烦躁,我睁眼想要骂上一句脏话,可一口气才抵达喉咙,钻心的痛令我忍不住嘶叫起来,抬手下意识的就要去抚摸伤处。

    脑中忽然闪过几帧画面,我刚触到脖颈的手就僵滞在那儿。

    罗子杰?!

    他的脸将将浮现,我浑身的汗毛便全数竖起。

    我惊恐的坐起身,整片后背连着头皮,都冒出好几层冷汗。

    我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白,不禁陷入回忆的漩涡中。

    “婉婉!”

    随着这声熟悉的叫唤,我吓飞的魂魄瞬间归位。

    我的脖颈僵硬着不敢转头,不是因为疼,而是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梦。

    一个人影从门口朝我奔来,而后一把把我的脑袋按入怀中,急切而激动,“对不起婉婉,我来迟了。”

    他……

    叫我婉婉?

    闻着传入鼻间的这股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味道,我懵然的半晌回不了神。

    我强忍着脖子上的疼痛推开沈锦舟,不可思议的道:“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是的,没有搞错,眼前这个满面担忧,好似与我十分熟悉的男人,就是沈锦舟。

    他愣了愣,没觉有什么不妥的重复,“婉婉啊?”

    听着这声仿佛能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的嗓音,我不由微叹了口气。

    终究不是他啊……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除了那个他,好像也就沈锦舟会叫我婉婉。

    其实这也不稀奇,现在的男人在把妹子的时候,为了显得自己对对方有多不一样,首先在昵称上就会让你觉得倍受亲密和重视。

    思及此,我也不难理解他的叫法。

    调整好情绪,我靠到床头,斜睨着他,“辞职信你不是已经收到了吗?还来我这儿干嘛?”

    瞧着他这双故作深情的眼,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嘴角翘了翘,把手中拿了半晌的药放在柜子上,而后倒了杯热水凉在那里。

    我望了眼那几盒西药,撅了噘嘴,“其实你也不必这样,我说了不会揭发你的丑行就绝不会反口,只要你好好反省,重新做人,凭你的能力前途必是一片光……”

    “徐婉晴,你是被掐傻了吧,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沈锦舟打断我的话,眉头紧蹙。

    救命恩人?

    我不由打量了四周,只觉这个房间豪华不像话,整个布置还是现在正流行的中式风,各类生活所需设备应有尽有。

    床两边还摆着许多医疗器械,簇拥着我的床……

    等等,医疗器械?

    我这是在医院!?

    还是间高级的私人病房!

    所以吵醒我的「滴答」声,是这些仪器?

    我再看身前被子上绣的专属标志,这里竟然是北市很有盛名的高端私人医院——明江。

    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光是在普通病房住上一晚都得好几千,那这高档的私人病房……

    我不禁想要大叫,就算我现在不缺钱,那也不是这样花的吧?

    沈锦舟许是见我眼里闪过的情绪太复杂,不由问道:“你不会真被掐傻了吧?”

    我颤抖着声儿,“我已经没事了,能出院吗?”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我,“出什么院?你才进来多久呢?”

    我低头想看看腕上手表的时间,这才发现哪里还有什么手表,白嫩嫩的手背此时插入了针管,药水慢慢朝我体内输送着。

    我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了。

    还好还好,我就只住了半天,不用大放血。

    “徐婉晴我告诉你,你这命是我救回来的,你就给我好好养着,养好了才能报恩!”

    “报恩是肯定的,只是我们现在能不能换一家医院?”

    “北市还有比明江设施更好的医院吗?”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看着我。

    我指了指被子上绣着的图标,“就是因为它太好了我才要换,我可不想自己刚鼓的荷包就被它吸瘪!”

    沈锦舟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道:“陆璇是这家医院的vip,结账时报她的名字可以打三折,你就安心住着吧!”

    他的神态有些不自然,眼神还有躲闪。

    我狐疑的问,“真的?”

    明江医院的vip可以打三折?我怎么从没听过?

    不过也是,我和陆璇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这个圈子能享受到的便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