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想起了一切,吴良德就不能继续用当初那种单纯无邪的眼光看待季青临。他坦然承认,在那种游戏里面,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像夜光卑斯这种互相帮助的是少数,他明白那个游戏的本质。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对季青临最后的表现感到毛骨悚然。

    你们只能活一个人。

    当系统宣布这个规则的一瞬间,这个世界上诞生了最可怕的怪物。

    当然,最后他赢了,所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神。

    “老大,胜利的关键在周逸阳的手中。”吴良德感到自己呼吸变得急促,他害怕自己再也不能说话了,于是赶紧把重要的信息告诉鹿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季青临的能力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匹敌,如果想要赢他,只能用他的力量打败他。

    “我想要问你的不止这个问题。”鹿栖发现吴良德确实快不行了。

    “只要你赢了季青临,那些人就会给你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老大……你只需要说,你想要这个世界活下来,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再相见。”吴良德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了。

    鹿栖沉默,随后他问:“季青临会怎么样?”

    “季青临已经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你真的那么许愿,我们都会没有事,但是季青临……会完全消失。” 吴良德老实告诉他。

    鹿栖静默地看了一会吴良德。

    吴良德的心脏莫名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鹿栖的眼神,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你会怎么做?你会抛弃这个世界,选择季青临吗?但如果你选择了季青临,活下来的人也只能有他,你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我们已经死了,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谢谢你,德德,好好休息吧。”鹿栖如是说。

    吴良德有些绝望地看着鹿栖。

    老大,你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真希望你这一次也是。

    或者,你是在犹豫吗?那么你的动作要快点了,风雨欲来。

    吴良德感到了疲惫,合上了眼睛。

    鹿栖看着吴良德还有呼吸,这才安心地离开。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有人。站在外面的人看到了他,连忙解释:“我是医生,专门负责看顾吴先生的。放心吧,我只是惯例守在外面,绝对没有鬼鬼祟祟做不好的事情。”

    鹿栖瞄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一方面表示打招呼,一方面表示自己相信他的话。

    医生摸了摸后脑勺,最后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鹿栖很快就离开了。

    鹿栖径直去找沈适侑他们,当他赶到的时候,秦诸正在陪沈适侑吃东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起来氛围不错,旁观者根本就不想去打扰他们。鹿栖也确实没有过去,他从屋子里面找到了一包烟,随后去了一个有排风扇的房间,开始抽烟。

    他戒烟戒酒很久了,但是现在实在是忍不住抽上一根。

    “咳咳。”太久不吸烟,一吸烟就会被呛到,鹿栖的眼角渗出泪水,有点无奈地看着在自己的指尖燃烧的烟头。

    此局难破。

    季青临,你可真叫人为难。

    为难或者不为难,这都不是现在的冷面无情的季青临要考虑的事情。

    地下室内,安静的地方沉寂如停尸场,热闹的地方……因为这里的气氛太僵硬,想要聊天的人也不敢太造作,于是凑成一对,发出了如同蚊子纠缠的声音。

    “你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

    “你今天从出现在我面前到现在,都很不对劲。”

    “我刚被放出来。”

    “你又不是犯事,被关进监狱。”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被关进监狱?”

    秦诸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他太明白沈适侑这个人了,他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深沉,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要说的话,他是套不出来的。认识到了现实,秦诸不再追问,他拍了拍沈适侑的肩膀,准备离开。

    沈适侑看他要走,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

    “什么事?”秦诸都站起来了。

    秦诸苦笑:“如果有一天你给我上坟,我想要收到玫瑰花。”

    “你要是死了,你觉得我还活着吗?”秦诸冷笑。

    “没有想到啊,你爱我至深,如果我死了,会想要跟我一起去。”沈适侑开玩笑。

    秦诸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你太看得起我了,如果你死了,我只会死在你的前面。”

    沈适侑笑了笑。

    “爱说不说,不说我要去忙了。”秦诸想要去拉开他的手。

    沈适侑察觉到他的意图,更加不愿意放手了。

    秦诸准备用膝盖痛击他的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