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霜华她们面前,应岚未曾觉得自己有这么的软弱,这么的爱哭。

    可是在容弘温热的怀抱的簇拥下,她努力忍了又忍,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想要落泪。

    其实她是那么的害怕,那么的惶恐。

    滴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手串,簌簌地滚落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应岚一面说着,一面将面颊埋在容弘的肩头,低声抽泣道:“都怪我,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如果今日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

    闻言,容弘探手,将应岚埋在自己肩头的面颊抬了起来,动作虽轻,但却不容抗拒。

    看到应岚阖着眼睛,泪水却汹涌地落了下来,浓密卷长的眼睫都被打湿,仿佛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墨蝶一般,容弘只觉得满心都是怜惜的痛意。

    他出言阻止了应岚接下来的话,柔和的声音中满是心疼与开解,“孩子是很重要,但阿岚比孩子更重要。”

    应岚伏在他的身前,哭得小巧秀气的白皙鼻尖都泛起了浅浅的红,容弘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鼻尖,继续道:“莫说没事,便是真的出了事,阿岚也不要这般责怪自己,朕会心疼的。”

    听他这么说,应岚的泪水却仍旧未曾止住,罗帷外暖暖的灯光朦朦胧胧地投射进来,映得她的眼角是一片微微的水光。

    亲了亲应岚眼角落下的泪水,容弘知道她仍有心结,不由得说起旁的转移她的注意。

    “卿卿是水做的人吗?怎么这般爱哭,小心肚子里的孩子笑话你。”

    应岚果然被他的这句话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低低的,好似在柔声呢喃。

    “他才多大,懂什么……”

    容弘见她方才悲伤沉郁得有些不好看的面色终于稍霁几分,眼泪也勉强收了起来,只是眉心却仍然有些淡愁的轻微褶皱,揽着应岚的臂膀不由得越发收紧了几分。

    “答应朕,不要难过了,好吗?”

    温热而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应岚的整个人,教她在不知不觉中,只觉得心中安稳了几分。

    像只小猫似的,应岚以面颊轻轻蹭了蹭容弘柔软的中衣领口,答应道:“嗯。”

    容弘抬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拍着应岚纤瘦单薄的脊背,只觉得她太瘦,太过于盈盈。

    这样的动作,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小的、娇气的婴孩,但那力道却轻而柔,又仿佛是在对待一颗放在心尖上的宝珠。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容弘以为应岚或许是睡着了的时候,忽然看到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着急地抬眸去看他。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责罚霜华她们?她们平时照看我很细致很周到的……”

    许是她的睡意已然有些朦胧,但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便张口同容弘说了。应岚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有些语无伦次的磕磕绊绊。

    “今日说来说去,都是我自己的错,同旁人没有关系的,陛下可不可以不要责罚她们?我下次一定会好好注意,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的……”

    容弘在她耳畔温声道:“错也是那些要害阿岚的人的错,不是阿岚的错,朕会找出那些人来的,安心睡罢。”

    应岚未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揪着他领口的纤指,不由得带些急切意味地晃了晃。

    容弘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她,“阿岚放心罢,朕不会责罚她们的。”

    得到了容弘的承诺,应岚这才觉得放心了下来,她放下手中攥着的绸料,轻轻点头道:“好。”

    容弘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为应岚拍着脊背,安抚着白日里受了惊的她,低垂的眸光中的柔和,教应岚觉得分外安心与温暖。

    应岚虽然心中觉得安定了不少,但却仍旧有些睡不着。她伏在容弘的身前,阖着眼眸,忽地轻声问道:“陛下可以为我唱一首曲子吗?”

    闻言,容弘手上的动作似是顿了一下。

    应岚以为他是不愿意。

    说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那是假的。

    可毕竟,他是拥有天下的陛下,教他做这种供别人取乐的事情,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心中这么想着,应岚状似自己并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然后道:“我睡糊涂了,陛下不用在意我说的。”

    口中的话停了停,应岚晓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她向来不喜欢朝旁人揭自己心中的伤疤。

    可是顿了顿,应岚还是不自觉道:“我只是想起了以前,我生病身体难受的时候,我姨娘总是会为我唱曲子……”

    容弘忽地低头,在声音越说越低的应岚额头上亲了一下。应岚没再继续说话,只是依稀带些羞怯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