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陈景没用多久便到了守备府,只是这瞧上去娇弱无比的人真是不久前还叫突厥贼血溅城门的将军么?!

    潇长枫一直守在薛嫣身边,此刻盯着陈景,面色极为不善。

    “嫣儿,若是在营中,副官出入你的军帐也就罢了,如今这且算你的闺房,怎的也让他入内?”

    陈景顿时额上就冒出了汗,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原地滚着出去。

    薛嫣半靠在床榻上,好一阵无语。

    这人是不是已经忘记他自己其实也是个男子来着。

    当然,嘴上不能这么说,“嫂嫂息怒,我这不是伤着了么,嫂嫂怎忍心我起身再去会客厅见他,陈景该瞎的时候就是个瞎子,对吧陈景?”

    薛嫣一边跟潇长枫赔笑,一边给自己副官使眼色。

    陈景连忙上道地单膝跪地行礼,“公主放心,陈景自进门就是瞎子,只能听和说,什么也瞧不见!”

    瞧着这人还算识趣,潇长枫冷哼一声,“你到是敢瞧试试,眼珠子不想要可以送给有用的人。”

    陈景立马狗腿道,“不敢瞧不敢瞧。”

    “好了,别扯皮了,你来有何事?”实在见不得自己的副官如此狗腿模样,薛嫣连忙打断。

    “将军,原是营中众人等着您去……鼓舞一下军中气势……”

    薛嫣还没接话,潇长枫的眉毛先扬了起来,“不是刚打了胜仗?气势不够高涨?三岁稚儿也不用哄的这般勤快。你们将军受伤了,人回来的时候衣服跟伤都黏在一起,叫将军顶着这种伤去哄你们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面上的皮子要是不要了,不要趁早扒下来给你们将军纳鞋底!”

    潇长枫这一通怼的,不但陈景臊的脸都要红了,就连薛嫣都觉着自己胳膊上这伤仿佛今晚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潇长枫这话是在维护她,她也不好开口再去回护自己的副官,容易招人恨。

    不能插嘴,只好拼命给陈景使眼色。

    陈景本就年纪不大,被个倾城倾国的美人一通数落,心里也觉着军中那帮人事儿事儿的,都打了胜仗的,怎的还要叫将军去训话,真同稚儿一般,羞!

    晾了陈景足足半盏茶的时间,薛嫣才敢开口,“那什么,嫂嫂莫气,回头我就训这些没本事的家伙们。陈景,你先回营,我明日……”话未说完,薛嫣就在潇长枫不满的瞪视中迅速改了话,“我过两日再去军中,你们盯紧点北边的动静,有任何敌情迅速来报,切勿松懈。”

    “是!”陈景领命,正要起身回营,门外就进来了一个侍女。

    侍女瞧见屋中人被唬了一跳,正要张口,潇长枫冷眼看过去,侍女顿时哆嗦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将……将军,门外有人传信,说军中有急报。”

    薛嫣眉心跳了跳,“陈景,你速去问问是何事。”

    陈景立刻出门,门外是营里的传信使。

    片刻后,陈景回到房中,面色略有古怪。

    挥退了侍女,薛嫣吩咐陈景将门闭紧。

    潇长枫就立在床榻边,虽说是军中密令,但薛嫣断断是没胆子瞒着旁边这位「公主」的,“陈景,何事你说。”

    陈景瞄了眼潇长枫,语气略带迟疑,似是不太理解他方才听到的密报“将军……突厥要同我们和谈。”

    薛嫣:??

    说的是人话,但她怎的就有些没听明白。

    和谈??

    昨夜那场胜仗其实只是双方的一场试探,大军还未正面交锋。

    好比才上了一道开胃菜,小二便来结账,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薛嫣气息不稳,“昨夜是不是有什么突厥首领混入了士兵中被我们干掉了?”

    陈景摇头,据今晨统计,却是没有什么突厥将领死在这一战中。

    “那他们谈哪门子的和?之前这些狗贼不还放话说要让我北境五郡尽数归了突厥去?”

    陈景偷偷瞧一眼潇长枫,表情更微妙了,“将军……我刚才还没说完,他们应该是真心要和谈的,因为前来递信的使者,还带着突厥的二王子阿史伊,使者说,他们可汗的原话是说将阿史伊送于大景当质子,请将军您将他带回京城。

    还说阿史伊是他面貌最俊美的一个儿子,若是大景的公主郡主什么的瞧上他了,尽管拉去做丈夫。”

    先不说郡主和旁的,单说公主,就只有面前这一位,虽说他是假的,但陈景不知道啊。

    公主已经有驸马了,若是瞧上这阿史伊,定然只能当成面首养在府中。

    但驸马可是将军的亲兄长,这事不可细想,细想总觉得自己要被灭口了。

    薛嫣抬手摸了摸额头,嗯,有点烫,果然是烧糊涂了,不然怎的还听见人说胡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