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内侍及时捧上一个托盘,托盘内的东西盖着红色绒布,等着景皇亲自揭开。

    方才一连串毫无新意的献礼,听得潇乾有些兴致缺缺,这厢礼一端上来,他便打起了精神,“哦?西域来的东西,快让孤瞧瞧。”

    红色绒布掀开,晶莹剔透的宝塔便显露出来,衬着殿内夜明珠的光辉,美到令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第66章 万寿节(7)

    潇乾盯着琉璃塔瞧了半晌,眼中晦暗不明。

    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种琉璃塔了,早在二十年前,他便见过一尊,只是没这个精致罢了。

    “如此稀罕的物件,爱卿是从何处得来?”

    薛远山赶忙上前回话,“回陛下,臣偶然从一兹攸商人处见到此物,觉得甚是精美,便想买下来献给陛下。”

    潇乾点头,“爱卿有心了,赏。”

    潇乾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内侍接上,“兵部尚书薛远山献礼精美,龙心甚悦,赏黄金二十两。”

    一盘盖着红布的金子被内侍端了上来,红布揭开,喜人的金元宝整整齐齐码在盘中,薛远山乐滋滋地接过了赏赐递给随侍,“谢陛下隆恩。”

    薛嫣瞧着那黄灿灿的金子,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二十两金子呐,那就是二百两银子,若是全部用来买棉衣,足够她手下好多兵暖暖和和过冬了。

    薛远山甫一坐下,就瞧见自家闺女的眼神,顿时警惕地开口,“爹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都别想啊,这是陛下刚赏给我的,你别想着用来去贴你那些五大三粗的兵,爹又不是没有给你们争取军饷,也没人克扣,你怎么还老惦记爹的私房。”

    薛嫣又瞅了瞅那盘金子,“不是爹您说的么,拿着您的花着夫婿的,多快乐。”

    薛远山忍了又忍,好歹忍住敲闺女脑袋的手,在心底默念了三遍「这是亲闺女」之后,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是说叫你拿我给你的了,但是是你自己拿,不是替那些兵,你是不是还准备替他们把成家娶媳妇的银钱也管了?”

    薛嫣摸摸鼻子,“没没没,爹,真没,也就是我的副官和……就我的副官,我想管管他成家,他是个木头小子,人太老实了,我怕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她原本是想说副官和军师的,但突然想起,她的军师心里是对她抱着那种念想的,她不适合再替他操心这种事情了。

    薛远山眼神有些奇怪,“你自己不乐意嫁,倒是对别人的事还挺上心的。”

    薛嫣耸耸肩,“瞧您说的,不管我乐不乐意,现在不都得嫁了么。”

    提起这事,薛远山就来气,抻着脖子去瞪潇长枫,恰好瞧见他也同邻座错过身往这边瞧着自己……的闺女……

    潇长枫发现他好不容易等着旁边的人探头去和别人讲话,他也趁这机会想看看薛嫣适不适应这种宫宴,结果抬眼就瞧见了未来岳丈瞪着俩铜铃大的眼睛凶狠地瞧着他。

    对视片刻,潇长枫垂下眼缩回座位,认了怂。

    薛嫣百无聊赖地揪着果盘中的葡萄往嘴里送,这个时节葡萄可是稀罕物,也就宫中有暖房才能吃到。

    正吃着,就听见内侍尖细地嗓音又唱,“礼部尚书康修齐之女康灵萱,献艺抚琴一曲。”

    当即就有几个内侍抬着一架古琴摆在了宫宴中心那片柔软的毯子上。

    “臣女献丑了。”

    琴音如涓涓流水,悠扬婉转,叫人心头意动。

    便是薛嫣这种琴棋书画皆拿不上台面的人,也听得出这琴声是好的。

    一曲终乐,少女巧笑倩兮,身姿摇曳地上前行礼,“臣女康灵萱,以此「清平曲」献给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寿与天齐,愿大景盛世清平,海晏河清。”

    潇乾面上带笑,眼中却瞧不出喜怒,“好一个盛世清平,海晏河清,你爹教女有方。”

    康灵萱垂下眼睫羞涩地笑了笑,“多谢陛下赞誉,臣女愧不敢当。”

    薛嫣原以为这就算完了,然,紧接着就听见内侍唱道,“礼部尚书之女,风姿雅悦,端庄淑睿,甚得龙心,着即封为正三品婕妤,赐居祥和宫。”

    薛嫣下意识去瞧那康灵萱的眼睛,却见少女眼中含羞,甚是欣喜的模样。

    她不理解……

    虽说入宫为妃是令人羡慕的事,但陛下虽面上瞧着尚还俊朗,但如今确已年近四十,这康灵萱瞧着左不过十五岁的模样。

    嫁给同自己爹一般大小的男子,为何还能露出那般小女儿的情态。

    宫宴接下来都有些什么,薛嫣再无心去看。

    等到宫宴结束,薛嫣沉着脸与薛远山一同离开,也没同潇长枫打招呼。

    直到坐上了回薛府的马车,薛嫣才长长叹了口气,“爹,康灵萱是自己想要入宫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