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啥?啥潮流,啥心理?”小牟指着台上,完全没听懂。

    牛槽没搭理他,认认真真地拿着笔记记。旁边的小牟自讨没趣,还被风雪康注意到了,朝这边瞟了好几眼,倒是巧,视线被小牟身边的牛槽吸引了去。两人课上一问一答,对了不少问题。

    不过,顶风雪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有可以合作的机会,人家只是单纯授课,半天结束便夹着材料准备走了。

    “这,这咋走了呢?”小牟指着风雪康背影道。

    小六子淡淡道了句:“大约是想让我们好好消化吧。”

    小六子这话说的十分有意思,既表达了风雪康讲课太快,又没有给他拆台,却由此让风雪康再次注意到了这边。

    他顿下步子,朝着小牟跟小六子走来,客气道:“两位是没有听懂吗?”

    说罢不待他们反应,问了其他人同样的话。

    哪有人会承认自己没听懂,这不自认水平不行嘛?

    因此个个连乎摇头。风雪康于是又回头问小牟跟小六子:“你们没懂吗?”

    “对,没懂。”牛槽忽而开口。

    风雪康的视线从小六子身上转到牛槽身上,依旧是那副客套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人,他刚才来回交流过许多次,留下了不浅的印象。他明明是个悟性挺高的,如何会同这两人一起搅毛的?

    说起来,风雪康晓得自己确实讲的有些浓缩的,因为此次姑苏市服装厂确实是抱着一份藏私之心,并不想他给他们讲太多,毕竟是两个市,发展还要竞争哩。

    但是,你要说讲的少也是冤枉了他,他讲的内容是诚意十足的,只是涵盖的知识点有些大罢了,故而这群连走路都不利索的人根本无法同他一起飞起来。

    “这位学员,且问,你哪里没懂啊?”风雪康依旧是那副耐心的模样。

    门口的秘书有些着急,他们今日下午还得去开个会,主要是针对接下来过节要销售的冬衣的。

    风雪康却跟没瞧见秘书的暗示似的,认真等牛槽问话。

    牛槽看了眼那秘书,略思忖:“我想问您,您刚才所说的,货同时需,是什么意思?”

    风雪康对这句话有印象,这个词儿其实是他随口创造出来的,并不是什么专业的词汇,想不到随口一过的词,他居然记住了。

    “那你觉得,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风雪康不回反问。

    牛槽想了想:“是说,需要的货物要同时节相对应起来吗?”

    刚才风雪康讲这话的背景是说随着时代变迁,便是同一时节,人们对于衣裳的需求也是有所变化的。

    牛槽敏锐捕捉到他这话有些矛盾,既然货要同时节需求联系,为什么又会随着时节变迁而改变呢?

    他觉得必然是风雪康半说不说的,他理解的较为片面,所以有此一问。

    风雪康倒是没想到这人做衣裳有心得,连敏锐性也强,赞许看了几眼,转身回了讲台,继续就着这个问题深入讲解起来。

    “衣服确实需要同时节联系起来,不可能说夏天我穿冬天衣裳,冬天我又套上夏装,不得把人冻死。”

    风雪康抱着胳膊,做出瑟瑟发抖状,下面的人纷纷笑了,风雪康又继续正色道,“可是,我所说的这个「时」,其实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时节,一个是时代,有人如果混淆了,便很难理解这意思。”

    时节和时代?

    牛槽不理解。

    做衣裳在该做的时候做什么款式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考虑时代呢?

    风雪康巡视一圈,将视线复又落在牛槽身上,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是你,现在天冷了,有两件衣裳摆在你面前,一件是十分好看帅气的风衣,可能没那么御寒,但也不至于让你受冻,一件是土色的大棉袄,十分保暖,但没那么好看。你,选哪个?”

    牛槽愣了愣,他选哪个?

    第94章 一桩生意,一个考验

    为期一年的学习结束了,一直到最后复又背着大包小包上了火车,牛槽还在考虑风雪康最后问他的问题。

    当时,他是选择棉袄,他受过冻,穷惯了,现在又不是小男孩,不图那美不美的,自然挑最实用的。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风雪康又转头问了厂内旁的人,众位年轻人,尤其是未婚的男孩子以及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选择了风衣。

    说实话,牛槽看着呼啦啦举起的手,心中是震惊的。

    风雪康那时满意看了一圈,跟牛槽说了一句话:“当最基本的物质需求得到满足,下面需要填补的,便是精神需求了。”

    物质需求?精神需求?

    回来的路上,牛槽一直在想这两个词。

    “哎呀,真晦气,居然又跟你一节车厢。”刘庆居然还是坐在他们对面,倒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