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若点了点头,你们有主意就好,反正我不管了!

    抬脚要迈过门槛,顿了一顿,又收了回来,回过头,懊恼地说:“我还没替你安排好寝殿呢!怎么先回来了!”

    他笑了笑,道:“哪里需要你安排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在宫里留宿!”

    她抬眸轻轻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咬了咬唇,道:“那我进去了?”

    抬眸低眸间,长长的睫毛好像在他心口上拂动,痒痒的。

    他却只能站在原地,温柔怜爱地看着她,轻轻道一声“好”,然后目送着她跨过门槛,朱红的殿门在她身后掩上。

    他心中一叹,转身离去。

    人家爹说,十四岁以下都是幼女,谁碰谁禽兽,那可怎么办啊?

    得了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的两重嘱咐,林致之哪里敢有半点怠慢。

    文辩次日,今科春试再起风波。

    文辩第四、从状元公降为二甲第一的益州宫唐,状呈晋陵郡王,告同州冯文通盗文自用,欺君罔上。

    “证据呢?”

    第366章 宫唐的底气

    “证据呢?”

    扶袖悬笔,她抬眸,眉梢轻扬,讶然问道。

    如果有证据,为什么昨天没有当场拆穿冯文通?如果没有证据,为什么过了一夜就敢告状了?

    恐怕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是这样的想法。

    “没有证据……”林致之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正在习字的姑娘穿了一件宽松的竹青袍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一系,有种既清朗又妩媚的韵味。

    让他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没有证据?”林嘉若惊得彻底收了笔。

    林致之笑着上前取过她手中的笔搁好,一边为她挽着袖子,一边解释道:“治国十策的旧稿远在益州,他自觉尚未推敲成熟,身边并没有其他底稿——”

    她将双手放入水盆中清洗,心急地追问了一句:“所以呢?”

    “‘安西’和‘平南’两条就是证据。”他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温柔仔细地为她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宫唐说,冯文通盗用他的治国十策,于最初八条都有补遗,却在最后两条大失水准,这是冯文通的漏洞,也是宫唐的机会!”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双手,隔着白色的帕子被他捧在手心,他忍不住合拢双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若无其事地将帕子还给了边上的宫女。

    “宫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冯文通不足的那两条补上了,一份更好的治国十策就是他的底气!”

    长榻矮几之上,两人相对而坐。

    林嘉若还没坐定就咯咯直笑,开心地问道:“那冯文通呢?上朝对峙了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从宫女奉上的茶盘中端起茶盏递给她,道:“宫唐是我让人带上来的,至于冯文通,陛下怎么会允许他出来碍眼?直接就把案子丢给我了!”

    “光这样也不够吧?还是得要证据!”林嘉若接过茶盏。

    宫唐的治国十策,也就仅够立案而已,要给冯文通定罪,还不够分量。

    他含笑点头:“我已经派人去益州取人证物证,冯文通的会试、殿试文章都有问题——”他微微一笑,“只要他入了狱,证据总会有的!”

    有就有,没有也会有。

    林嘉若也听明白了,冯文通的重生充满恶意,林家这两个男人,都不想再留他了。

    见她喝过了热茶,他才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卷纸轴,递给林嘉若,笑道:“这是宫唐拟的‘平西’、‘靖南’两策,你来看看!”

    林嘉若还没完全展开纸轴,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句:“这宫唐,确实是个治国能人!”

    第一次听他这样夸赞一个人,林嘉若好奇得不得了。

    等到纸上内容映入眼帘,她不由惊得睁大了双眼。

    “这是他昨夜连夜写出来的?”林嘉若震惊地问。

    如果真是那样,她都要怀疑宫唐也是重生的了。

    林致之一笑:“写是连夜写出来的,不过这些想法策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成的,宫唐常年游历天下,又在京城寓居了半年多,目光不局限于纸墨之间,眼界自然并非普通学子可比。”

    “那也很厉害了!”林嘉若赞叹道,“他这两策,出得真是时候!”

    林致之笑道:“是!明日早朝,就可以把这两条拿出来议了!”

    “春试就算结束了?”林嘉若问,“琼林宴不办了?”

    他笑着点头道:“暂且搁置,该办正事了!”

    和接下来的事相比,午门前闹得再凶,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建隆二年,三月二十二日,益州士子宫唐献“安西”、“靖南”两策。

    三月二十三日,建隆帝令百官朝议两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