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郎君瞧上去不像是有钱弄这些的模样。”

    晏铮挑眉:“我恐吓别人抢来的。”

    这才是扯谎,链子如果不会自己断,他都不能离开她身边。

    “那郎君只要马不就好了,要什么马车呢。”曲挽香道。

    “你会骑马吗?”

    她诚实摇头。

    “那不就得了。”

    晏铮让驿站的伙计包了一张饼递给她,“你愿意坐车里就坐,但得把手伸出来,这链子太短。”顿了下又道:“忍忍,午时就能到村里了。”

    曲挽香觉得他没必要安抚自己,比起这样的关心,她更想知道这关切背后的原因。

    这辆马车不是晏铮抢的,他一个下人,瞧上去也没有置办得起马车的银子。

    马车颠簸,曲挽香把胳膊伸到辕座上,随着不时被风掀起的帘子,默默打量着晏铮的背影。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直接问他,他一定不会说。

    “马车太慢了,郎君其实不必顾虑我,你的同伴这会儿或许都在寻你呢。”

    “那就让他们寻。”晏铮无所谓道。

    “其他人也许是没什么……”曲挽香想起之前见过两面的曲如烟,“但她一个女子和两个外男在一起,郎君就不担心吗?”

    “谁?”晏铮反应了下,“哦,你说曲如烟?”

    曲挽香点头。

    “这我倒想问问你。”他之前只顾着查那座村子,压根儿没理会曲家那对兄妹,“她去找过你了吗?”

    “找过是找过……?”曲挽香不解问题为什么回到了自己身上,“但她一直说,我是她的姐姐……很多话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少听她放屁。”

    曲挽香更疑惑了,“你们果然闹别扭了吗?”

    这回换晏铮不懂了,“闹什么别扭?”

    “她……不是你的妻室吗?”

    曲挽香时不时会想起这个问题。

    晏铮是有家室的人,他为何对自己这样的陌生人如此关心?难道还能像话本子里那样,对她一见钟情要纳她做妾?

    曲挽香想想就忍不住笑,她是殿下的人,她只爱殿下。

    殿下那时就是这样说的。

    “你说谁是我的妻室?”晏铮听罢却反问。

    “就是和你一起的曲姑娘呀。”曲挽香不明白这人怎么会连自己的妻室都不认识,莫非这也是闹别扭的一种?

    “谁告诉你的?”晏铮没有发怒,亦不作解释,只是笑了声问她,声音里没有笑意,“这话你跟她说过了?她没否认?”

    曲挽香不大记得了,还未说话,头顶传来一道尖锐的鹰鸣声。

    晏铮一扯缰绳停下马车,一只傲然的苍鹰落下来站在他手臂上。

    “十七爷!”

    两个身着甲胄的陌生男人随之策马而来。

    “哎哟,爷,可算让我们找着你了。”

    他们很快来到跟前,晏铮漫不经心应了声,一瞥车内的曲挽香,道:“别的一会再说。”他晃了晃手上的链子,“把这个弄开。”

    “啊,啊……是!”

    两个晏家军是不大明白他家爷怎么会被链子拷起来,但当然也没胆量问。

    这是军中佩剑,削铁如泥,与晏铮用来给人的咽喉一击毙命的匕首不同,那佩剑哐哐砸了几下,链子从中间应声裂成两截。

    晏铮跨过辕座,靠近车帷,曲挽香躺在车中,能清晰地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从这条小路一直往前,很快就能到村子里,你自己能回去的,对吧?”

    “嗯。”曲挽香知道他停在这里恐怕是有话和那两个人说,“如果这都能迷路,那我可真是连孩童都不如了。”

    “好,那你快回去,我之后就来。”

    没了链子的束缚,曲挽香轻松下了车,冲那两个甲胄男人一低头,往前而去。

    “爷……”两个晏家军落在后头错愕道:“属下若没看错,那不是……曲二娘子吗?”

    就算他们常年跟晏铮待在北境,也知道曲挽香的长相。

    毕竟当初他们爷从凉州带兵回来,一回来就找上整个北三路画技最好的先生画了幅曲二娘子的画像,回府拍在大将军桌子上说非这姑娘不娶。

    要是那些行事不周正的纨绔子弟敢这么干,只有被一扫帚打出门去的份儿。可他家爷可不是。

    大将军问了几句这姑娘的出身品行,还要再问,还是晏铮不耐烦了,他才点头答应的。

    反正晏家不用靠结亲攀龙附凤,他问几句,是怕晏铮被那些不入流的狐媚子哄骗。

    消息当时传出去,哭断了北境不知多少闺秀的柔肠。

    这事起初闹得有多大,曲挽香死后,晏铮和晏家的关系就崩塌得有多快。

    别人不知道,只有跟着他的晏家军才清楚,他们爷为曲二娘子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