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二姐的性子不是一向顺从温柔吗?

    在家时被自己咄咄质问,就算对自己视而不见,她也一句嘴也不会还的……

    这真的,还是她的二姐吗?

    曲如烟怔愣时,村长拨开人群来到二人跟前。

    “神女大人,我有一个法子。”

    天上已经飘起雨珠,不出多时就会变大。

    他将方才村人想到的法子告诉曲挽香,“您若真是神女,应该不会害怕白云山吧。若是能在这个天气里待到明日清晨无事返回,那就能证明,您才是真正的神女。”

    “这……”

    “好。”曲挽香颔首。

    她答应得几乎没有犹豫,曲如烟却急了,“不行,不能去。”

    她俩谁都不是神女,二姐去了定然出事,要是她病了生了事故,她还怎么让她想起以前?还怎么……求得她的宽恕,消除这心中的愧疚?

    “既然神女大人反对……那要不,换您去白云山?”村长看向曲如烟。

    “我?”曲如烟没料到这矛头会对准自己,摇头,“我不想去,不是……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也可以去,但我不喜欢淋湿衣裳。”

    “没事,”曲挽香坦然道,“我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似乎碍于她身周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村人们纷纷为她让开道路。

    白云山就高高耸立在她眼前。

    那道声音在她心中越发如雷贯耳:“去吧,去吧,快去吧。你忘了你是殿下的女人了吗?既然殿下说了你是神女,那你就真的是神女。你怎么能怀疑殿下呢?快去,你可不能辜负殿下的期待。”

    对……

    殿下既然说她是神女,那她一定就是神女。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真的是这样吗?”

    她唇间发出的细小疑问很快被那道声音覆盖殆尽。

    曲挽香冒着细雨,上了白云山。

    第59章 这一次,是为了活着的她……

    晏家军带来的消息,方在野躲藏的据点竟然就在韵州城外不远。

    地方并不隐蔽,要从京都到这里,一路上风险极大。看来他的确是着急想要带走曲挽香。

    晏铮花了半日,带着两个晏家军策马来到方在野的据点,天上已飘起小雨,他们前脚踏进门扉,后脚黑衣暗卫窜出来,刀尖瞄准的是晏铮的咽喉。

    “这是做什么?”

    晏铮横起刀鞘,迎面挡下一击,“我好心来探望殿下,殿下就给我这样的见面礼?”

    据点里的暗卫恐怕就是方在野手里全部的人了,加上自己在山上做掉的那几个,一共三十来人。

    看来他就只有胆量带这么点人。

    这些暗卫最擅长的是趁人不备打先手,要和晏铮这种常年在沙场稳扎稳打的人正面交锋,只会越打越落下风。

    二十人,竟被他们三个压得所剩无几,节节败退。

    身边同僚一个接一个倒下,目睹这一切的暗卫却不见慌张,他们往常那些激进的杀招没了,一边后撤,一边来挡晏铮的刀。

    可方在野就在据点深处,他们怎么敢这样打?

    晏铮渐渐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望了眼远处被盖在黑云之下显得若隐若现的白云山尖,手起刀落刺穿最后一个暗卫的手掌,寒声道:“方在野不在据点里,他人呢?”

    暗卫冷笑一声,咬破齿中毒囊,服毒自尽。

    “爷,不好!”苍鹰长啸一声落下来停在晏家军的臂膀上,他回首慌道:“这是调虎离山,方在野往白云村那边去了!”

    天色渐渐黑了,雨也越下越大,迎着风砸在人身上,竟然生生地疼。

    晏铮上一次把马骑得这么快,还是从北境秘密赶往京都的时候。

    那一次,是为了死去的她。这一次,是为了活着的她。

    两个晏家军被他留下彻查据点,晏铮赶在半夜三更前回到了白云村。

    他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喧嚣,是这场大雨拖慢了方在野的行程,还是说……自己来晚了?

    村子里一片漆黑,他握紧刀柄,伏低身子,远处遥遥传来像是歌声又模糊得听不清曲调的声音。

    他抬眼,看见那是村落里最大的屋子。神女住的屋子。

    村人们正聚在屋中,对上首的曲如烟念诵古老经文,这似乎是一种仪式,曲如烟听不懂,只能装出虔诚的模样,对山神的石庙跪拜。

    她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倒也是一种选择,这里的人跟供奉土地爷一样供奉自己,敬畏自己,好吃好喝待自己,没人敢忤逆她,敢对她不敬,除了屋子破了点小了点,其他倒是比在曲家让人舒适。

    这都要归功于,她终于放弃去学曲挽香。她做自己时,竟比她做得还要好。

    但想归想,曲如烟不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