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点星端着碗面回来,说:“二娘子,趁热了吃。”她也只能硬生生吐出一个“好”字。

    在摸清楚太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之前,她只好忍下心中难过,老老实实当起曲挽香。

    吃完面,涂完了药,她问点星能不能出去透透气,被一口回绝,“殿下要您乖乖听话,好好养伤。或许殿下夜里过来看您时,您可以问问他的意思。”

    “我会把门外的门栓落下来,二娘子好好休息。”

    点星走了,屋内又恢复一片死寂,曲如烟如今可算知道什么叫仰人鼻息,动弹不得。

    晏铮那么喜欢二姐,可是,从不会像这样……

    她没有办法,躺回床上睡觉。

    曲如烟的确累了,她没想到自己一觉就睡到夜里,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细细抚摸她的脸,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如如?”

    曲如烟睁眼,方在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她忘记开口。

    他的表情阴沉冷戾,盯着她的脸,似乎眼里只有那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会留疤吗?”他低声问道。

    曲如烟怎么可能知道,慢吞吞道:“应该不会……”那些伤痕并不深。

    方在野放下心,拿过药罐又替她上了一次药:“如如,你不明白你自己有多美,日后不要再莽莽撞撞伤了自己。你不能有这样的瑕疵。”

    曲如烟除了“好”字外,什么也答不出来。

    她本内心忐忑,唯恐被方在野发现自己不是曲挽香,可他眼下靠得离自己这般近,只差半个拳头就要额头贴着额头,也没见他看出一丝端倪。

    真、真的没发现吗?

    “殿下。”曲如烟大着胆子道:“我可以去外头透透气吗?”

    她总得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如果还在韵州城内,她可以逃出去叫人送她回白云村。

    “为什么要出去?”方在野却道。

    “诶?”

    “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行了。”方在野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还是说,比起我,你更想待在那个村子里?”

    曲如烟听出这话里掩藏的危险气息,“没有……我没有……”

    “真的?”方在野嗓音幽深,语调有些阴戾:“那个村里,不是有个叫‘晏铮’的男人?他就没对你说过什么?”

    他攥住曲如烟手腕的力道加大,几乎要将她捏碎。

    曲如烟额角溢出冷汗,险些叫出来,她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太子是这样的人。

    “他是说了些奇怪的话,但我……”曲如烟拼命想着,要是二姐,她会说什么,她会做什么,她绞尽脑汁地去想,明明……她好不容易不想再做二姐了,为什么又成了这样……?

    “我……我只爱殿下一个人。”她忍着畏惧,往方在野怀中一扑,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白的脸色。

    她这样主动,总算取悦了他。

    “如如……”

    方在野前一刻还几乎要她死一样地抓着她,后一刻却温柔地抚摸起她的后背,不容置喙地在她耳边低喃。

    “你很乖,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你当然只能爱我。”

    方在野没有提过一句多久之后又要动身,显然他要在此处停留很久,曲如烟最讨厌仰仗他人鼻息,可眼下为了逃出去,不得不强迫自己这样来讨方在野欢心。

    二姐难道一直都在和这样的人相处吗?自己从前那么向往的婚事,其实是这副模样的吗?

    曲如烟闭上眼,憋住了要从眼角淌出来的泪水。

    她好害怕。

    谁……谁来救救她。

    二姐……晏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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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挽香的身子并未痊愈,临走时,除了去和云芝交代,给曲泽安排回京都的马车,晏铮还顺带拿走了一床锦被。

    她如今正窝在被子里睡得香甜,晏铮骑马走在车旁,看车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边熟睡的曲挽香雪白的后颈。

    他挪开了视线。

    “方在野跑得倒挺快,他这是要往东边去啊。”郭申驾着车,行军图被他摊开在膝盖上,“他的援军莫非在东边?”

    “十有八九。”晏铮道。

    他们半夜出发,走了大半日,已经出了韵州城。

    城外不远处就有一处驿站,郭申本想让两个晏家军打包点干粮赶紧上路,他们可是在追人,没那闲工夫坐下来吃热菜热饭。

    可……

    “爷,怎么办?”郭申顾虑道:“二娘子从早晨起就没吃过饭,她大病初愈……”

    晏铮翻身下马,掀开车帷,曲挽香正巧醒了,一双雾蒙蒙的小鹿眼正呆呆望着他,看来是还没完全清醒。

    “叫人炒两个热菜。”晏铮偏头冲郭申道。

    郭申应声而去。

    “有饭吃了?”曲挽香拢在被中,迷迷糊糊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