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如不会记得以前,就是记起也不会像你这样说话。”他的手加大力道,“更别说,她讨厌要我的花。”

    他一把将她搡倒在地,抽出细剑直指她咽喉,“说,你是谁?”

    这些天来,他的那些柔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抵在曲如烟肌肤上的剑刃寒气刺骨,她也仿佛掉入冰窖,整个人没了血色。

    为什么?

    仅仅因为,她不是曲挽香吗……?

    可逼她做曲挽香的,明明是他自己。

    “殿下忘了不成?”她颤着声音,又带着一丝怒意,“这世间,能和她长得如此相似的人,不就只有一个吗?”

    曲挽香的同胞妹妹。

    “原来,是你……”

    方在野眯起双眼。

    他没有移开剑刃,曲如烟反而死到临头忽然没了畏惧,她这阵子为了活命有多痛苦难过,都恨不得此刻把一腔愤怒统统发泄出来。

    “殿下现在才认出我吗?”她笑道:“难怪我二姐会讨厌你。”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连我和二姐都分辨不出,活该得不到她!”

    清脆的掌掴声,方在野狠狠扇了曲如烟一耳光,她被打得头往右偏去,耳边嗡嗡作响。

    “你比你二姐口齿伶俐多了。”方在野扔了剑,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本想立刻杀了她,可他忽然后悔了,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点星。”

    “属下在。”

    “援军还有多久?”

    “约莫不出半天就该到了。”

    “好。”方在野收剑入鞘,一瞥瘫在地上的曲如烟,“把她扔到车上去,明日的戏,她可得好好给我唱。”

    -

    “十七爷!”

    曲挽香立在船头,还没看清岸边长什么模样,远处洪亮的呼喊声被一阵江风带过来。

    “那是?”

    “爷派去追查方在野的人马。”郭申道,“他们找到方在野的据点了。”

    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方在野在江南的援军保守估计也有三四百,他们这只有寥寥五十人。虽说晏家军骁勇善战,非一般兵马所能比拟,但到底人数差得太多,正面交锋,或许不是对手。

    方在野藏匿的位置在一处山林里,晏家军早就备好了马,只是没想到还多了个曲挽香。

    “这、这是……”曲家二娘子?

    没人敢相信。

    郭申懒得再和这些目瞪口呆的人解释一遍,“位置呢?”

    “啊,是。”忙有人递上图纸指给他看。

    “上来。”晏铮拽住马缰,偏过头,目光在曲挽香脚边一扫,没看她,“我载你。”

    “可以吗?”

    “有什么可不可以的?”晏铮笑道:“不愿意算了。”

    话虽这么说,待曲挽香上前一踩马镫,他支起手臂,稳稳将她扶上马,而后才跨上去。

    “抓紧。”

    曲挽香背靠在他怀里,他说话时,声音就显得格外近。

    要是往常这个时候,她指定能讲出好几句打趣的俏皮话,眼下却深吸口气,“嗯。”

    “别紧张。”晏铮好笑,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在她脑袋上安抚似地拍了拍,“方在野肯定还没和他的援军汇合,他躲在据点里不敢出来,这是他白给我们的机会。”

    这依据不知从何而来,但他说话就是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郎君。”曲挽香忽然问:“这事过后,咱们去哪里玩呢?”

    她的声音透着轻松,犹如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晏铮望着前方的山林,沉默片刻,说:“你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必和我一起。”

    “郎君……”

    曲挽香揪住了他的袖角,她回首,没忍住,终是从脸上透出一丝落寞,“什么叫不必和你一起?”

    “字面上的意思。”晏铮抬手,缓缓抚平她皱起的眉尖,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不是晏家的人,你跟着我,会吃苦的。”

    他的口吻异常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当然无法说服曲挽香,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为什么……”

    “有人!”

    山道上的晏家人马纷纷拔剑而出,晏铮护住曲挽香,抬抬下颌,一个晏家军缓缓上前。

    “别,别杀我,是我!”

    草丛后的人慌张显出身影,她衣裳上沾了几片绿叶,显得狼狈不堪。

    在场晏家军看清她的脸,一愣,郭申也在一旁惊道:“三娘子?”

    第70章 真正想要的东西。

    望着眼前这一队人马,曲如烟膝盖有些打颤。

    可她能逃吗?她不能。

    方在野的声音仿佛还历历在耳。

    “我本打算杀了你,可我后悔了。”

    “我给你一次生的机会,如何?”

    曲如烟不懂他的意思,他们的马车出了据点,停在隐蔽的山林里,方在野将她拽下来,“晏十七的人在追我,不久之后就会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