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又直接忽略这一句,静静看着他。

    他的绷带已经去掉了,换成了轻薄一点的纱布,锁骨和耳后缠得相对厚重,想来那里伤的要严重一点。

    将近半个月没见,他好像更憔悴了。

    心里一点点泛起了酸。

    任山尴尬地看了程又又一眼,正准备解释,程又又却摇摇头,镇定开口:“是我自己来的。”

    林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可她却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个眼神里似乎还有些悲伤。

    可对视许久,终是他生硬地别过头,看向乱糟糟的桌面,一句话也不说。

    任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又向前一步,示意程又又坐在林寺侧边的小沙发上,就在程又又准备坐下的时候,林寺又突然看了过来。

    “你走吧。”

    声音比刚才刚冷了。

    眼神也沉了下去,好像她此时,只是个陌生人。

    程又又顿时僵住。

    就连任山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无法判断出林寺这句话,究竟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程又又,只得带着一贯的笑容看向林寺。

    林寺却冷冷地抬眼,把所有的情绪都极好的克制下去,“没听明白吗?现在就走。”

    他的眼神落在程又又身上,那么直白。

    这下她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了。

    心里除了困惑、委屈,还多了一点屈辱感。

    她明明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过来看看他好不好,只是看到了网络上的那些东西,想要过来帮助他。

    她明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的,可她过来后,他连招呼都没打,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要赶她走了。

    程又又掐着指尖,用力咬着唇,她甚至觉得,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怎么会这样没出息。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又努力克制着情绪。

    “为什么?我就是来……”

    “看我笑话的?”

    林寺的声音却突然扬起,语气中带着讥讽。

    就连任山这个当事人也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还走近几步,把程又又拦在身后,“阿寺,你怎么能这样说?明明……”

    “怎么不能?”

    像是突然有了方向一样,林寺转身看向任山,眼眸下沉,更冷了几分。

    “还有你,带着她,一起走。”

    任山的笑意也收敛了,甚至烦躁地摔了一下抱枕。

    “你在发什么脾气?你这个样子又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她,我们是因为关心你,所以才来看你,想照顾你。刚才还好好的,现在你突然发什么脾气,不爽你就找徐丘,找瑞姐,找公司啊,莫名其妙的甩脸色,有意思吗?!”

    任山性子单纯,脾气就摆在那里,几乎一点就着,想说的话便再也没有顾忌,直接说了出来。

    程又又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是来看看他,没想到发展成这个样子。

    甚至,她本能的觉得,眼前的林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寺,好像又带上了那一层面具,在无形中转变成了另一层身份。

    她好像有些不认识他了。

    一时竟觉得有些可悲。

    或者,从一开始,她接触的就是用来伪装“相亲”的另一面。

    为了应付她,应付程双。

    不过是成年人的游戏。

    任山一顿输出后,心里又多了点愧疚。

    他之所以没有像组合其他成员那样离开,选择在这里照顾林寺,是出于对林寺的尊重。

    他当林寺是好哥们,前辈,目标,引路人,从来没有如外界所想那般拉林寺捆绑,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是拒绝的。

    奈何他只是精心打造出来的“商品”,公司的决定,历来要遵守,他就只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跟随着公司定下的脚步,随着他们的每一步节奏去走。

    任山是组合里年龄最小的成员,原本就是空降生,实力与其他几个人相差很远,林寺从一开始就是摘星的秘密武器,是组合内定的ace,是队长,是核心,也是中心。

    他没日没夜的陪着任山练习,教他乐理知识,又帮他纠正舞蹈动作,在任山心里,是像兄长一般的存在。

    过去住在公司时,他和林寺在同一个房间,其他人不知情,可他却知道林寺有着多么惨痛的过去,他的心就像是一个孤岛,旁人无法轻易闯进去,只能看到他各种伪装的面孔。

    他几次撞见林寺和母亲打电话,每一次都没有平静地聊完天,最终都会变成一场对骂。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真的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轻松,要时刻给他压力。

    林寺的母亲几乎把他当成发泄情绪的工具,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他,林寺只是默默地接听,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