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经历的种种,秦九结立刻将这个荒唐的假设抛到了脑后。

    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放弃梦想,唯独周雪葵不可能放弃做医院药师的梦想的!

    “他们谁都不会妥协的……”秦九结无可奈何地说出来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所以说,周老师和边野是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

    云学姐也叹了口气:“就是这样的。虽然有些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

    周雪葵一下子掐断心中摇曳的萌芽,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将心绪重新调整回平静状态。

    她左右看了看,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道:“小秦呢?”

    边野回道:“她先回去了。”

    周雪葵忍不住轻声抱怨:“怎么都不叫醒我?自己一个人先跑了,真是个没良心的。”

    边野道:“是我让她不要叫醒你的。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真是的,怎么话题又拐回去了?

    周雪葵默默地放下扎好了丸子头的手,有些紧张地捏了捏白大褂的衣角。

    顿了一顿,周雪葵掩饰性地笑道:“太谢谢你了,让你白白等了我那么久,我请你吃饭啊。”

    话一出口,周雪葵就察觉到了不妥,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样说太唐突了,让你的女朋友知道了就惨了。这样吧,改天你有空的时候,你把你女朋友带出来,我请你们一起吃饭。”

    边野皱眉:“什么女朋友?”

    “就是刚刚坐你副驾驶上的那个女孩子啊!那个叫ta的女孩子。”周雪葵比划着,“真是个大美人呢,和你很般配……”

    边野突然转过身,直直地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中,有着三分惊讶、三分轻笑和四分的无奈,仿佛一个数学老师正无奈地看着一位学生给出一个南辕北辙的错误答案。

    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看,答案我都已经送到你面前了,你怎么还答错了呢?”

    周雪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点点地消散于喏喏的咽喉之间。

    她的心尖微微一颤,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是女朋友。”

    “啊?”

    “我说,ta不是我的女朋友。”

    干嘛这么郑重地和我解释这件事呢?

    周雪葵忍不住移开和边野对视的目光,低下头,专注地研究起脚垫的制作工艺。

    边野看着周雪葵头顶上的发旋,半晌,转过身开始发动汽车。

    周雪葵立刻紧张起来:“等一下,我还没下车呢!”

    边野脚踩油门,汽车在地下停车场里行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不用下车了。”边野说。

    语气中,分明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啊?”

    周雪葵的脑海中顿时闪过各种“路怒症车毁人亡”头条新闻,很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捏了把汗。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边野头也不回地道,“不用改天了,就今天吧。”

    黑色的汽车从地下停车场冒头,一下子撞入灯红酒绿的都市夜色中。

    “好吧,那去周家桥吧。”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了了,周雪葵自暴自弃地报了个地址,“我知道那里有一家不错的牛肉汤锅。”

    边野依旧没有回头,但寂静的车内空间中缓缓地响起了一个软软的鼻音。

    周雪葵靠坐在后座上,侧头向驾驶位看过去,只见在各种重叠的灯光下,边野挺直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甚至微微带上了几分喜色。

    喜怒无常……

    八年不见,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周雪葵忍不住撇了撇嘴,默默地在心里吐槽。

    等到暖呼呼的牛肉下锅,周雪葵心中的烦闷和吐槽顿时一扫而空。隔着蒸腾的水蒸气,难搞的边野似乎也变得面目可亲了许多。

    两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倒很有了几分老同学再见的亲切味道。

    “说起来,你现在混得还真不错啊。看看你开的那辆车,再看看你穿的这身衣服——虽然我不懂什么时尚、什么品牌,但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

    周雪葵几杯果酒下肚,双颊染上绯红,话也多了起来。

    她捧着脸看向边野,湿润的大眼睛反射的明亮的灯光,仿佛装下了一整个银河。她勾唇微笑,脸上尽是真诚。

    “你现在真的成了大歌星了啊!”

    周雪葵忍不住想起曾经的大学时光,在学院的迎新晚会上,边野一个人、一把琴、一首歌,坐在聚光灯下——唱醉了不知多少姑娘的芳心。

    边野也从此一战成名,成了那一届的校草。

    如今,这个人追随着自己的梦想,从小小的校园一路唱到大大的北京,唱响了整个中国——还有比这更加美好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