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每个人基因里就有一点犯罪的因子。

    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将心里的诱惑无限的放大。

    杨篱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能这么慢慢的俯身下去。

    一次就好。

    他真的不贪心。

    他的动作会很轻很轻,轻到根本不会被发现的地步。

    所以,所以……

    杨篱的吻轻飘飘的。

    就像是有一根羽毛落在郑无束的唇上。

    只有一点点的瘙痒,还没有察觉出来,羽毛就已经飞走了。

    杨篱猛地抬起头,脸色涨红,突然站起来的身体由于惯性不得不后退两步。

    “我……我……”

    杨篱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亲了郑老师!

    主动的!

    郑老师还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却……他却趁人之危。

    趁着郑老师睡觉的时候,亲了他?

    等等,我怎么会这么做?

    杨篱很想要狠狠的给自己一拳,想要用各种各样的法条来束缚自己,免得自己做出更加那啥的事情来。

    可是,每次想要想些什么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刚才郑老师睡熟了的脸。

    郑无束的五官清清楚楚的刻在杨篱的脑子里,想要忘都忘不掉。

    根本不能想。

    一想,就觉得很热。

    杨篱低头看了自己的小兄弟一眼。

    它有点过于兴奋了。

    杨篱狠狠的掐了一把,剧痛让它安分了不少,也让杨篱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

    休息室外,段尺的表演也差不多结束了。

    杨篱打开门,门外的空气一下子将他发晕的脑袋冲醒了。

    门内和门外,是两个世界。

    走出了这道门,里面那个世界,那个人,就不是他能像刚才一样被简单触碰到的了。

    一道门而已,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样。

    不能这样。

    杨篱想。

    这里是休息室,这里是我的生日会会场。

    我也暂时不能被郑老师发现。

    就像是当初爸爸为妈妈做的一样。

    谈恋爱是需要很长很长的耐心的。

    就像是他们酿酒一样。

    一开始要选择好原材料,认定自己要酿哪一种酒。

    之后要选择合适的时间,合适的酒曲,合适的温度,合适的气候,将它深深的埋起来。

    中间它可能会变成醋,可能会变成别的东西。

    它会散发香味,引诱着你打开它。

    可是你不能急。

    你需要长长的时间等着它发酵,等待着时间将它酿成难得的美味。

    等到时机成熟,你再去喝它,才能品尝出它的甘甜,它的醇厚。

    郑老师这种酒,一定就是传说中的仙酿了。

    杨篱在这么一瞬间,觉得老爸以前和他说的话都是至理名言。

    不是什么人都能凑合的。

    他们杨家的人,大概就是这么固执。

    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不管多么艰难,对手有多少,都需要潜伏起来,一点点的将对手抓到手。

    在一起之后,就更加不能放松警惕。

    因为你一放松,就很容易被别人趁人之危。

    你要对他更加的好,更加的柔情,最后将他网在你的世界里,他在你这里是舒适区,再也无法接受别人,等到离不开了,才是最终收获的时候。

    人的一辈子是一百年。

    等到五六十岁的时候,所有的激情褪去,一切的热情都归于平凡。

    可是就算活到八十岁,也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这二十年,难道就能什么都不做么?

    不是这样的。

    年少有年少的捕捉方式,年老有年老的相处方式。

    刚才的一时冲动,让杨篱之前心里的那种“等到老了再下手”的想法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才不要等到自己变成老头子了再搭伴过日子呢!

    郑老师每一天,每一年,都是独一无二的啊。

    错过了郑老师以前的人生已经很让人遗憾了,再错过个几十年,他怕是以后死了去见阎王爷都不能甘心。

    “杨哥,马上就是你上场了。你脸怎么这么红,还没有休息好么?”助理好奇道。

    “嘘。”杨篱连忙将助理拉开,干巴巴的说道,“郑老师在里面休息。半个小时后郑老师会醒,你再去叫他。要是郑老师没有醒,你就不要去打扰了知道么?我,我去准备上台了。”

    说完,杨篱像是有什么人在背后追一样,急急忙忙的就跑到舞台上去和段尺互动去了。

    助理愣了一下,看着杨篱急急忙忙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用这么着急吧,粉丝们会愿意等一下的。”

    不过郑无束在休息室里休息啊。

    助理想了想,没敢进去打扰。

    杨篱都说了不能打扰,要是郑老师睡过头了那……

    算了算了。

    虽然杨篱也是自己上司,可是郑无束也是杨篱的上司啊。

    助理抓抓脑袋,觉得谁也不好得罪,干脆就照着杨篱的说法做吧。

    杨篱一直到了舞台上,接过段尺递过来的话筒,心情才平复下来。

    好在灯光很亮,他脸虽然红,却不怎么明显,加上粉丝也靠的远,看不怎么清楚。

    “怎么了,瞧瞧你脸红的,不会是喝水呛住了吧。”段尺发觉到杨篱的异样,笑着打圆场。

    “嗯。”杨篱定了定神,低声笑道,“刚才我吃了一块蛋糕,蛋糕太美味了,吃的太着急了,不好意思。”

    粉丝们简直尖叫。

    啊啊啊啊啊,吃蛋糕被呛住的小篱笆也超级萌啊,他居然还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害羞脸红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难道小篱笆是吃可爱多长大的么?

    杨篱和段尺在短暂的互动之后,又合唱了一首歌。至此,段尺才算功成身退,将场地特别留给了杨篱和接下来的郑无束,转到后台那边卸妆去了。

    等到生日会结束之后,他肯定还要再约杨篱吃一顿的。

    他可是用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杨篱买了袖扣当生日礼物呢。天知道为什么这种小小的东西要这么费钱?

    不过他倒是想要送手表,可是杨篱已经有一款手表了啊,据说还是郑无束送的。

    咳,那他就不好送了。

    毕竟人家送过的东西,他再送一遍也没有什么新意了。

    段尺倒是想要借用一下休息室,不过被助理拦住,拉着他往另一个休息室去了。

    “郑无束在里面休息啊,那我去另一间吧。”段尺也知道轻重,他可没胆子和郑无束待在一间房间里。

    虽然杨篱每一次都说自己的老板多么和善多么好,他也知道郑无束的确对杨篱很不错,不过段尺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怕郑无束的。

    毕竟是和华英影视硬扛的男人。

    郑无束在娱乐圈里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去年才拿到影帝头衔,之前不知道被人借着背景后台抢了多少次果子,愣是忍下来了。去年那一次的“影帝”,不仅仅只是一个奖项而已,也意味着郑无束已经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从一个单纯的艺人朝着大佬方向迈进了。

    越是含金量高的奖项,背后的斗争就越是复杂。

    除去绝对的实力之外,人际关系也是重要的博弈。

    那些含金量低,被观众群嘲为“水货”的奖项,要么就是资本撤出玩不转了,只能放下专业性博收视率,要么就是得奖的人背景更硬。

    当然,更多的还是前者。

    在无数资本涌入娱乐圈的现在,单纯的拼实力,拼演技,已经没有那么吃香了。

    多得是老戏骨常青树接不到戏的。

    他们就算有再好的演技,再好的名声,也只能为了片酬去迎合别的小生小花们拙劣的表演。

    流量小生小花们贡献人气和话题度,戏骨们贡献演技。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等到作品出来了,是嘲还是吹,就全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