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皇帝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可他的声音却仍然是温柔的:“你让朕找的好苦……”

    永顺皇帝派人端了碗汤药上来。

    他站在她身侧,柔声同她说着话。

    “这是绝子汤。”

    “喝不喝由你。”

    “不喝朕送你回去,不会责罚你什么。”

    “喝完你就是兰妃。”

    她跪着思索了许久,咬咬牙,喝下了绝子汤。

    如果被皇帝厌弃,失去了利用价值,可又知道刀子张的秘密,刀子张一定不会让她活着的。

    肚内登时疼痛不堪。

    她捂着肚子翻倒在地。

    永顺皇帝冷冷地在一旁看着。

    目光扫过地上,看到一团肉色的药膏状的东西。

    他直觉恶心,很快移开目光。

    他宁可自己忍耐淫-欲之苦,也不喂妃子绝子汤。他知道,宫内的妃子也不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都是迫于九千岁而跟在他身边,想尽法子魅惑引诱他留种。

    都是和他一样的傀儡而已,所以他保留了一丝善念,没有喂她们绝子汤,若是她们没了生育能力,九千岁是不会养着她们的,她们会死得很惨。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一样。

    她的出现,明显不止是为了生子那么简单,更像是个细作。

    而且,谁让她长得那么像谢兰兰呢?

    他不可能,也忍不住不去碰她。

    “……”

    永顺皇帝睡了兰妃。

    那晚,妃子侍寝的钟声响个不停。

    大殿上的昭示栏一遍遍贴着公告。

    一次过后。

    兰妃出呈雨露体力不支,软绵绵卧在床上。

    被褥皱巴巴,窗幔内弥漫着异样的靡靡气息。

    永顺皇帝捏着她的下巴,炽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为你这张脸,朕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的人?”

    被他磨得神智有些涣散的兰妃身体一僵。

    “……”

    她跪坐在凌乱地榻上。

    “是刀子张安排妾来。”

    “他让奴婢诱惑陛下,用欲擒故纵的方法……”

    “具体为何妾不知,刀子张只说,他会想法子与妾联系,平时妾只需伺候好您即可。”

    永顺皇帝眼色渐深。

    “……”

    看来,谢兰兰汤池救驾的事已经传开了。

    有的是人想要借此李代桃僵来获取他的信任。

    兰妃是假。

    姜得豆也不会是真。

    真正的谢兰兰是不可能与阉人为伍的。

    他冷笑。

    “好。”

    “很好。”

    -

    大殿。

    昭示栏,贴满了醒目的告示。

    【永顺十三年,腊月初九戍时一刻,在汤池,与兰妃共赴云雨。】

    【永顺十三年,腊月初九亥时二刻,在汤池,与兰妃再赴云雨。】

    【永顺十三年,腊月初十子时一刻,在汤池,与兰妃三赴云雨。】

    来上朝的大臣们:“……”

    “看来咱们皇上身体是彻底好了。”

    “可真是太好了……”

    “年轻真好。”

    兰妃深得盛宠。

    老照却苦不堪言,每次回寝殿,总是骂骂咧咧。

    姜得豆关心询问:“怎么了?”

    老照往皇上寝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呸了一声:“我西厂忠心耿耿,就因为外头的风言风语就找我麻烦,什么狗屁皇上——”

    “……”烟雨惊慌失措,一手捂上他的嘴,不让他再说疯话,把他拖进了房中。

    姜得豆:“……”

    不止老照日子不顺畅,她这几天也过得不安生。

    兰妃总来西厂演武场,说是要学骑马,点名让她教。

    实则变着法儿地折腾她。

    她腰都快累断了。

    兰妃却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每日里让她牵着缰绳溜达。

    西厂。

    演武场。

    兰妃身着华服端坐在马背上:“清理下场地。”

    “回娘娘话,刚刚已经清理过了。”烟雨摆着张笑脸说。

    “可我看着还很脏。”兰妃看着姜得豆:“姜千户,劳烦你再清理一遍,别人弄得我不放心,你亲自来。”

    “……”姜得豆恭敬说:“是。”

    姜得豆弯着腰,细细扫着地上的落物。

    烟雨小声说:“你得罪娘娘了?”

    “没。”

    烟雨悄悄对着兰妃翻了个白眼:“那她怎么总针对你?”

    “不是娘娘针对我。”姜得豆压低声音:“是皇上在敲打督主。”

    事关自家主子,烟雨一下子戒备起来:“关督主什么事儿?”

    “东厂那边整日里造谣说沈督主功高盖主,皇上那边多少有点不爽,但又不想跟沈督主生分,就来我这个二把手这儿找场子呗。”

    烟雨愣了一下,说:“怪不得老照这几天总骂骂咧咧。”

    老照同为二把手,这两天也受了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