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您上手了,这些都是您负责啦。”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她:“等您熟悉了,属下就能喘口气儿专心当线人啦。”

    姜得豆:“…………”

    看着这满房的账簿,她头皮发麻。

    姜得豆知道沈一杠有钱。

    在别来山海养病期间,春华和秋实没少提起沈一杠。

    沈一杠庇护了许多因为九千岁的祸害而流离失所无处可归的人,为他们安排正经营生,让他们在乱世里活下去。

    但真正看到账簿时,姜得豆还是惊到了。

    这也太有钱了!!

    沈一杠有许多私产,挂在老照和其他亲卫名下,包罗万象,有绣房、茶楼、当铺、钱庄、书肆、药肆、米庄等正经产业,一些灰色行当他也有接触,甚至今年最艳名远播的识香院都是沈一杠的!

    识香院。

    仅有一年历史,里面的姑娘们相貌体态都是上乘,各个精通琴棋书画,风靡大盛,深受权臣将领、文人骚客追捧。

    连姜得豆这个窝在深宫的人都晓得识香院的存在。

    “…………”

    大盛最大的青楼……

    背后老板竟是沈一杠。

    姜得豆“嘶”得吸了口冷气。

    普通账簿就让她如此震惊,那私密账簿得是什么样子啊?

    打开私密张波的时候,她手都有点儿抖。

    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怔住了,心怦怦直跳。

    前面都是些物资支出。

    火-药、铁锁、箭头、钢片……等等等等,全是些兵器、护甲之类等行军所需。

    大盛对利刃管制机严,百姓们连购买的资格都没有,被发现私藏兵器直接问斩,更甭提私下锻造冶炼了。

    沈一杠私下冶炼兵器,是滔天大罪。

    但姜得豆没有很意外,看到账本时她竟然第一时间理解,想要搬倒九千岁,只靠皇帝那些不知道混了多少奸细的亲兵肯定不行。

    可是看到后面,姜得豆手脚发寒,毛骨悚然。

    后面几行是人情往来,牵扯了几个朝内要员,而具姜得豆所知,这些官员面上并没有和沈一杠有所牵扯,甚至这名单上不少人还在她面前骂过沈一杠阉人乱政。

    朝堂纷争瞬息万变尔虞我诈,姜得豆惊讶过后便也渐渐接受,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最下面那几行名字。

    其中竟然还有镇北军的将领,在最新联系的名单里,竟是周卫国,镇北军兵马大元帅!

    镇北军!

    兵马大元帅周卫国!

    镇守边疆、忠于皇权的镇北军!

    那真是永顺皇帝最后一块遮羞布了,沈一杠的手竟然伸到了镇北军那里,要知道,连权势鼎盛时期的九千岁都不曾管控镇北军分毫,若是九千岁拿下镇北军,那九千岁早就能随便找人登基了。

    钢铁般严谨忠诚的镇北军,竟被沈一杠打通了……

    姜得豆浑身发冷。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发现。

    永顺皇帝最后的仰仗竟然并不可信。

    若沈一杠心怀异心……

    姜得豆摇摇头,不往下想。

    沈一杠虽说杀伐果决,对敌人从不手软。但私下却连难民都能庇护,是个心怀苍生的人,她不该质疑他。

    姜得豆脸色不是很好。

    “这些可都是咱们西厂命脉。”老者说:“督主是真信任您呀。”

    姜得豆阖上账簿:“这、这不是内宅女眷的活计吗?”

    秋实愣愣地看着她:“你不就是督主的女……”

    “咳。”老者打断她:“督主不曾找对食,这沈府没什么女主人,管帐的活计可不就由他的心腹姜千户担了么!”

    秋实尴尬地揪了下衣摆:“哦哦,对。”

    毕竟还成亲呢。

    不好提前说。

    秋实看了下外头的天色,对姜得豆说:“主子,账本可以以后给再看,绣房和珠宝铺的掌柜们来了,您去见见吗?”

    “好。”姜得豆把账簿放回原处。

    这个发现太大太突然,她得缓一缓。

    秋实领着姜得豆前往前院。

    经由偏门时,门外传来女人可怜兮兮的哭诉声:“求求您大发慈悲收了奴家吧……”

    姜得豆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门外:“外面怎么了?”

    “我去看看。”秋实说。

    不一会儿的功夫秋实就回来了,身后跟着烟雨,烟雨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一眼姜得豆又飞快移开,只盯着地面看:“阿得,你甭管,外头是卖身葬父的,我给赶走了。”

    “卖身葬父?”

    烟雨下意识看她,看到她那张妩媚含情的丹凤眼时立刻收回来重新看地面:“阿得,您不用管,这是老套路了。”

    姜得豆不解:“老套路?”

    烟雨解释:“您一直在宫里不清楚,督主如今手眼通天,有的是人想跟督主攀关系,时不时的就有人送礼、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