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

    谢兰兰打了个冷颤。

    “你……”她迟疑地看着他,“决定了?”

    沈一杠说:“我不会让他们影响到你什么。”

    他全程语气冷淡。

    平常得像是在和她交流晚上吃什么一样。

    这让谢兰兰更加难以接受。

    沈一杠不是想要纳妾。

    他是需要证明他不是一个阉人……

    而证明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生几个孩子。

    什么情况下才会让并不在意世人看法的沈一杠忽然急于摆脱阉人身份?

    只能是……

    他想要的那个身份……

    不能由阉人来做,他需要一个正常的身份服众。

    谢兰兰呼吸都乱了几分,心砰砰跳。

    谢兰兰原以为沈一杠会扶持听话的人取代皇帝。

    现在看来,他从未这样想过。

    他是想……

    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啊!!

    谢兰兰深感意外,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在正常不过。

    沈一杠一直都是只信自己、只靠自己的。

    谢兰兰又一次乖顺地接纳了沈一杠的阴暗面。

    她没有吵闹,没有因为他要纳新人而不安。

    她窝在他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沈一杠抱紧了她,她真的太信任他,毫无条件地信任他。

    这让他欣喜,也让他越发患得患失。

    一副山水忘,洗掉了她信奉了十六年的忠君记忆。

    这骗来的信任。

    令他没有真实感。

    哪怕她已经渐渐地、多次性地包容了他的恶劣。

    天蒙蒙亮时,沈一杠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换上玄衣软甲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暗卫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沈一杠的声音划过灰蒙蒙的夜空。

    “寻个人。”

    “壮年,身形样貌最少于我有七分相似。”

    “是。”

    -

    烟雨端着药敲响了西厢房的门。

    他冷着脸,把药放到了桌上:“快喝。”

    谢玉端起碗,碗沿贴上嘴角。

    “砰——”

    隔壁周凝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烟雨迅速转身跑向周凝房间。

    镇北军的大小姐,不能出意外。

    谢玉从身后取出一个碗,想把手里山水忘的解药倒进去。

    刚有了动作就察觉到门口有新的脚步声,他一顿,快速把碗收了回去。

    “烟雨傻,老子可不蠢。”老照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把药喝完,别耍花样。”

    “看犯人呢?”谢玉挑眉。

    老照也挑眉:“难倒你不是吗?”

    谢玉哈哈一笑:“不,是敌人。”

    老照骂骂咧咧:“你要不要脸?!我们督主可是在救你。”

    谢玉仰头把药喝完,随手把空碗丢到桌上:“不是救,是利益互换。”

    “你瞧瞧你,丧家之犬一样,有个狗屁的利益。”老照看着他那张俊俏却又毫无生机的脸就来气:“小白脸,只会靠脸的蠢货。”

    谢玉说:“东厂中枢教习司——”

    老照的脏话戛然而止。

    教习司。

    西厂挖掘多年未果的中枢基地。

    老照抡着空碗走了。

    谢玉叫住他:“没法子,阿凝就喜欢我这张脸,你说怎么办?”

    老照又停住骂了他几声。

    他原以为周凝说的是假的,是用来搪塞他的。

    没想到周凝真的喜欢谢兰兰、谢玉那种长得好看的。

    这几日,他没少看见谢玉进周凝的房间。

    可气的是,周凝并没有赶谢玉出来。

    -

    谢玉没能留住山水忘的药。

    也查不出山水忘的药渣,沈一杠那个老狐狸,消灭了一切的蛛丝马迹。

    谢玉深刻怀疑谢兰兰的失忆也是中了山水忘。

    且十之八=九是沈一杠所为,不然一个山水忘的解药,怎么会被沈一杠严防死守成这样。

    谢玉每每喝药,都会有意滴落些在衣服上。

    然后卷着一身的药香,去找谢兰兰。

    谢兰兰看见他,开心却又忍不住戒备。

    兄妹两个难得相逢,咫尺的距离,偏敞不开心扉。

    -

    谢玉的病好了。

    记忆也寻回,只是依然还有头痛的毛病。

    谢玉为感谢沈一杠的帮助,提供了东厂教习司的地点。

    并一一画出了东厂的地图。

    于此同时永顺皇帝发出了清缴东厂的命令。

    权力鼎盛一时的东厂与一夕之家没了。

    被沈一杠抄了。

    只是,九千岁和东厂那个迟迟未露面的二把手却下落不明。

    东厂没了。

    多事之秋的那个轮到了西厂。

    西厂的衙卫们,成队成队的死去。

    谢兰兰知道,这事和谢玉有关。

    西厂的同僚们见了她远远走开,面上不显冷落,可行动上却明显疏离。

    老照对她脸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