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奇的是,骄傲如周凝,竟然答应了。

    没有鸿雁传媒,没有三书六礼,只一顶红色小轿,从偏门抬入了沈府后院。

    沈一杠护下了周凝。

    为她挡去了波波暗杀。

    周卫国得知消息后暴怒,却无可奈何。

    镇北军在沈一杠面前,从来都不是强势的那一个,就算他兵权在握又怎样,士兵们背后的人都是由沈一杠护着的。

    周卫国后悔让周凝去了京城。

    也只能后悔,现在这个时局,能护住周凝的,只有沈一杠一个了。

    连他都护不住周凝,周凝他送走了就接不回来。

    永顺皇帝需要他的兵力,迫切需要镇北军回京,他们不可能让周凝活着回边关的。

    一旦他因为周凝回了京,这镇北军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为了镇北军的名声,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维护皇权。

    维护这个对她女儿下杀手的人。

    ——只因为他是皇帝。

    周凝进门后的第二天,沈一杠在一天之内连纳了三个小妾,四个通房。

    包括周凝在内,这些女人都被他安置在了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早已被改造成了监狱。

    那是按照刑狱设置的房间,隔音性极好,又易于管控。

    谢兰兰住在前院,住在他的房间。

    起初后院的女人们都安安分分。

    后来,有个别的人起了心思,开始到谢兰兰面前晃。

    谢兰兰从账房出来,经由花园,远远地就见一女子扭着水蛇腰聘聘婷婷地走来。

    “姐姐。”那女子娇娇怯怯地向她行礼,行礼时桃红色的水袖从腕口滑至臂弯中,露出一截皓腕,“妾失礼了,爷昨晚要的狠了点,到现在都有些站不住……”

    腕上布满了暧昧的吻痕。

    女子很是得意。

    沈一杠很爱她,夜夜流连她的房中,夜里熄灯时才来,从不让她点灯,也不多说话,压了她就开始办事。

    第一次时她特别震惊。

    传闻西厂督主是个太监,怎么居然……

    没成想不止是男人,还是个特别强劲有力的男人,夜夜痴缠她,她都有些招架不来。

    连着数日的承欢,女子难免滋生了些骄傲。

    外头盛传沈一杠钟爱谢兰兰,看来也不过如此,不然怎会日日匍匐在自己身上呢?

    她觉得自己才是沈督主心里的女人,恃宠生骄,便来挑衅谢兰兰这个正妻。

    谢兰兰的反应让她不安。

    谢兰兰不怒不恶,她只是站在那儿,轻轻瞧了她一眼,待她说完,便离开了。

    她那一眼,轻飘飘的,含着宽容和慈悲,还有深深的同情。

    女子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薄汗。

    同情?

    莫名其妙。

    她如今正得宠,轮到谢兰兰这个半个月没粘过荤腥的人同情?

    秋实跟在谢兰兰身后,有些心酸。

    “夫人,您别太难过,督主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只是……”秋实强行找理由安慰,“只是一时糊涂,您看,只有您一个是能住进前院还能掌管沈府的不是?”

    谢兰兰拍拍她的手,没说什么。

    前院的房间有密道。

    沈一杠日日通过密道来陪她。

    日日如此,只要他回了沈府,就始终是在她身边的。

    后院那些女人,除了周凝是被真心照顾的,其他人都是个可怜人罢了。

    榻上的人,她们都不知道是谁。

    拦了谢兰兰的那个女人,当夜便消失不见。

    神不知鬼觉,府里没人议论没人交谈,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从此以后,再没女人敢去谢兰兰跟前晃。

    三月后。

    沈府传来了好消息。

    周凝有三月身孕。

    另有三个小妾有孕,两个月。

    大盛炸了。

    太监有后?

    然后,皇榜上张贴了告示。

    昭告了沈一杠的真实身份。

    沈一杠是瑜州霍家霍奉天,当年霍家被九千岁祸害,霍奉天隐姓埋名假装太监混入宫中,受尽屈辱终于大仇得报。

    于此同时,沈府改成了霍府。

    沈一杠的司籍销毁,尘封了多年的霍奉天司籍再次重见光明。

    世人对西厂督公陡然高看一眼。

    脱离了阉党身份,焕然成为劳苦功高拯救大盛于危难的忠臣良将。

    济世救民的霍家之后!

    那是怎样的良善人家啊。

    霍奉天很是开心。

    搂着谢兰兰温存许久。

    事后,他取出一副画来,神秘兮兮地交到她手上。

    谢兰兰展开,那是一副有了年岁的画。

    画质发黄,但保留得很完整,上面立着少女,锦衣华服,笑得娇娇俏俏。

    那是她。

    十五时的她。

    “好看吗?”霍奉天的吻落在她耳畔,温温热热,“阿爹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