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们没想到她会反抗,反应过来立刻拔剑而起:“周妃!”

    “奴才们看在周家曾守卫边关数十年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们没有直接上前,给周凝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违抗圣命,安心在春秋殿当你的周妃。”

    秋实慌忙赶来挡在周凝身前:“别伤了娘娘。”

    她动作太大,晃醒了怀中的孩子。

    小殿下不满,嗷嗷大哭。

    周凝短暂地犹豫了一瞬,她咬咬牙,一把扯过小殿下,抬手锁上了婴儿弱小的颈:““给我备匹马,要快。”

    她虚做了个用力的动作,急道:“否则我掐死小殿下。”

    这世上只有帝后和她三个人知道小殿下的真实身份。

    侍卫不知小殿下是她亲生,怕她伤了圣上心尖上的小殿下,只得按她说的做。

    “周妃——”侍卫们提醒她后果:“你可想好了,伤害储君是要灭满门的……”

    但周凝听不下去。

    她只知道如果不阻止谢兰兰离开,天下还会生灵涂炭,她知情不报的话也会牵连周家。

    她抱着小殿下单手翻身上了马。

    一手抓缰绳,一手抱孩子,往奉先殿的方向赶去。

    侍卫们一波追她,一波快速往册封大典的方向报信。

    -

    奉先殿。

    谢兰兰对着棺木重重叩首。

    “二哥哥。”

    “阿凝很好,孩子也很好。”

    她跪起,额上叩出一块淤青:“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活在平安盛世,安安稳稳渡一生。”

    为免生灵被打扰,除却清明开放三日外,奉先殿只有新的灵位需要供奉时才会开启。

    这是谢玉用生命为她换来的逃生机会。

    她不能错失。

    谢兰兰没有过多停留,甚至话都来不及多说。

    她又重重磕了个响头,对谢玉做最后的告别。

    “再见。”

    她拿起最上方的灵位,重重对着佛像右眼咋了下去。

    灵堂一块空地无声挪开,一条封闭多年的密道重见天日。

    谢兰兰毫不犹豫钻了下去。

    -

    长长的掖庭。

    周凝衣衫已被冷汗湿透,身后兵马渐近,她悬着的心砰砰直跳。

    怀中婴儿啼哭不止,哭了一路失去力气,嗓子都变得干哑。

    身为小殿下亲生母亲,她到底是心疼孩子,眼见着孩子气息衰弱,她终是拉住了缰绳。

    她停下来的瞬间就被包围。

    马蹄声传来,她偏过头,身着黄色锦衣的圣上目不斜视地拍马而过。

    他是医者,小殿下明显气息不足的哭声响起,他却没半分停留,速度不减,径直擦身而过。

    封后典礼这样的日子,霍奉天自然是吉服加身的。

    可这会儿却只着薄薄的上衣,厚重繁琐的外袍早在他策马追赶的路上边追边脱下来丢弃,只有下-身厚重的绣着龙凤呈祥的裤装昭示着吉服曾经隆重。

    霍奉天冷峻的脸一闪而过。

    周凝的心突突突得狂跳,他的脸是那样的阴森可怖,哪里有半分君王的威严样子,分明是夺命的鬼魅。

    恨不得拉这世间万物下地狱以解心头愤恨。

    周凝绝望地瘫软在冰冷的宫墙上,怀中温热的婴儿被侍卫抱走,她唯一的温暖没了。

    空气是凉的。

    城墙是凉的。

    在乌云上滚了大半个时辰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粘稠且密集,有如人的血泪。

    -

    养心殿的侍卫们惊见总是威严稳重的圣上衣衫不整地策马而来,惧是一慌。

    在看清他的脸色时惊惧到了极点。

    众人齐齐跪下:“吾皇万岁。”

    霍奉天翻身下马,大步往里祠堂踏:“皇后呢?”

    一张嘴,肃穆狠厉,威压沉沉。

    “在……”侍卫吓得讲话都磕绊,“在里面。”

    “进去几时?”

    “半、半个时辰。”

    霍奉天一脚踹开厚重的木门。

    祠堂内空空如也,哪有皇后的身影。

    佛像右眼上插着个灵牌,右侧空地有个空洞。

    霍奉天甚至都不用走近去看,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就是他和九千岁都苦寻不得的密道。

    他抬眸,再次看了眼插在佛像右眼上的灵牌。

    右手一挥,重重砸在谢玉棺木上。

    哐得一声。

    厚重的棺木都震了震。

    这个谢二,明明没有多少兵力,却让他折了近四分之一的羽翼。

    甚至死了都在和他作对。

    震怒的霍奉天身上笼罩着屠戮四方的煞气。

    就连跟他亲历过血海厮杀的心腹都不敢上前。

    烟雨都是在做了漫长的心里建设之后,才拖着发软的腿脚上前。

    “圣上。”他小心翼翼打量霍奉天的神色,“要追娘娘回来吗?”

    霍奉天神色阴晴不定地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