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在这儿睡着了,你不会又要把我抓进实验室吧。”他背靠着墙壁,眼神复杂地看着纪简。

    “你要是再骗我,等我逃出来我就真的把你杀了,听到没?”

    长安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过纪简听,声音极低。

    似乎自己也不信这句话,他自嘲轻笑。

    话毕,他缓缓闭上眼睛,安静地进入睡眠修养。

    长安一旦失血过多,就会有一段的沉睡时间,算是病毒带给他最大的bug。

    纪简醒来时,觉得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好像消散了。

    纪简摸着隐隐发痛的喉咙,猛咳了两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从嘴里传来。

    忍不住地干呕,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这时,她看见了靠在墙角睡着了的长安。

    安安静静,表情却不太平和。

    以前他最痛苦时,睡觉脸上也是温和的,如今全然不一样了。

    纪简想起他刚刚暴虐着要掐死她,如今她没死,他却睡着了?

    这是什么发展?

    纪简凑过去,看见了长安面无血色的脸,苍白的皮肤。

    她稍微翻了一翻,就看到长安手腕上沾的血。

    可是却没有伤口,这血从哪里来的?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情放到脑后。

    因为她看见了长安手腕上黑色的线,和那只异化成猫的人一样,他的线是黑的。

    可是不对啊,半年前,纪简看过发病时的长安,那时他的手腕上确确实实是红线。

    半年时间就换了个颜色?

    纪简想看看自己的手腕,居然也看到了黑线。

    这是什么意思?红线之后的病症就是黑线吗?

    可是官方不是说红线会在一周内到达心脏,人类七窍流血死亡吗?

    这谜团真是一个接一个的,纪简脑袋陷入了粘稠的浆糊里,完全理不清里面的关系。

    说到底是基础信息知道的太少。

    她放下思绪,去漱口把嘴里的血腥味儿冲淡。

    纪简又回到长安面前,想着他刚刚仇恨自己的模样,微微叹口气

    总不能让他这样睡在客厅,会着凉的。

    “真是欠你的,以前只用干实验员的活儿,现在护工也归我管了是不是?”她给了睡梦中的长安一个脑崩儿。

    纪简以为自己要把长安拖到床上会很吃力,结果她发现,这简直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刚开始她以为是长安太瘦了,可一个大男人再瘦,又能轻到哪里去?

    把长安搬到自己的床上后,纪简回到客厅,发现自己轻而易举就可以把以前挪都挪不动的沙发推到角落。

    感受无比巨大的力量,她意识到,这,就是异化。

    异化方向,力气变大。

    基因的力量,真的很神奇,零号病毒虽然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危险,但也会给极少数的人带来与之危险系数相匹配的能力。

    或变成灵活的人形猫,或成为力大无比的捶门者。

    谈不上多兴奋,纪简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时钟。

    这个时间点,生命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差不多到了。

    楼下响起尖锐的车声,纪简从阳台看了一眼,确定那是生命基地的车。

    本来她都了无牵挂打算去生命基地的,可现在,她突然后悔了。

    她必须要把这一切弄清楚,她要还给自己和长安一个真相。

    纪简飞快翻了翻自己的化妆包,随手抓出一瓶粉底液,将自己左手手腕处的黑线铺上一层粉底液,直直完全看不出来。

    很粗糙的掩饰,很有可能被拆穿,可是纪简顾不上许多了。

    她冷静地在粉底液上,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条新的红线。

    很快,门被人敲响,很急促。

    纪简弄乱自己的头发,面色惊恐地开了门。

    “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