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她知道,这话长安大抵是不会信的,可她还是要说。

    “我要是知道,我还会感染上这病毒吗?新闻上说,它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几乎都死了,我也会死,难道死前,我不能知道真相吗?”

    她没看长安,眸子垂下,有些伤感。

    长安嗤笑:“骗子。”

    “没有!”

    罕见地,长安没和她继续斗嘴。

    沉默许久,寂静中纪简家的门突然被敲响,是陆飞白到了。

    长安在急促的敲门声中,像是道破天机,悠悠道:“不是几乎都会死,是全部都会死。”

    “哪怕能短暂活过一两周,过不了多久,也会死。不是所有的病毒人类都能战胜。”

    他空洞地望向防盗门,突地,灿烂笑了出来,“纪医生,你的小师弟来了,这下芭比q了。”

    长安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嘴角往上翘,拭目以待看向纪简。

    陆飞白在外面喊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应。

    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就停止了,长安实时给纪简播报陆飞白的动作。

    “现在他下楼了,要去找物业。你说物业那里是不是有开锁工具?”他晃了晃手上的手铐。

    手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呼应着长安的好心情。

    纪简紧紧握紧手,她绝不能让眼前的真相溜走。

    她明白长安对她的顾虑,长安不信任她,自然没想过带她走,也不会把他知道的一切事情告诉她。

    可若她有足够的能力能让对方改变心意呢?

    趁着物业还没到,纪简飞快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也知道,能拥有研究基因能力的实验员也就知乐公司的那些实验员,而我是里面最有天赋的,我可以和你合作,你带我出去,我给你研究如何治疗这个零号病毒。”

    纪简在画大饼。

    长安不爱吃大饼。

    他老神在在摇摇头,“我不怕死,我不需要治疗,现在拥有这些异能,我很爽。”

    ……

    油盐不进。

    纪简快没招了,她狠了心,拉着长安走到阳台。

    “钥匙就在下面,若要解开,我们现在就跳下去。八楼,二十一米的高度,只需要两秒又七十毫秒,就可以自由落体到达地面,你说,我们是捡到钥匙还是摔成一团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

    她微微笑着,背对着阳台,认真看着长安。

    长安被气笑,他漫不经心朝下面看了一眼,“既然如此,那便跳吧。”

    纪简敛起笑,沉沉点点头,她一股脑爬上阳台,长安也站了上去。

    “你真的不怕死?”她最后问。

    长安拱火道:“这才多高,最好一百多米,把我俩的脑浆都摔出来。我们的鼻子和眼睛四处散落,我们的血液溅成红雾。”

    实在是没必要描述这么细致,纪简向下看了看,心底有些害怕。但她不能输。

    既然如此——

    纪简闭着眼睛,决绝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身体迅速往下落,一股难以控制的失重挤压了她的大脑,快要窒息,心跳剧烈跳动了几下。

    失望。

    他没有拉她。

    他随她一起跳了下来。

    他也想要死。

    纪简眼角流下一滴冰凉的泪水。

    砰!

    她猛地瞪大眼睛。

    预料中的身体摔成血泥的疼痛没有出现,她被一股蛮力拉上了天空。

    纪简不敢置信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长安背后那双白色的巨大的充满圣洁光芒的翅膀。

    那砰声是他开翅的声音。

    异化方向——天鹅?

    长安俯视着她,冷漠而强大。

    他眉毛轻轻挑起,“真跳?”

    在纪简的视线里,他的脖颈又白又长,神态高傲不羁,配上这大翅膀,真的很有傲娇天鹅的感觉了。

    她眼神迷离看着那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