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简带着哭声:“冤枉啊,我贴纱布只是因为手臂不小心被刀划伤了,现在我小姨和弟弟带我去市区里面的医院缝针而已。各位长官,我们东城区的医疗系统早就崩塌了,我要是不来缝针处理,到时候不是死在零号病毒手里,而是死在伤口发炎上啊!”

    她缓缓把纱布揭开来,一边揭开一边喊疼,一副梨花娇嫩、风吹欲泣的模样。

    这副模样惹得军官心生不忍。

    他们细细看去,那纱布下白皙的皮肤上果然只有一条血淋淋的伤口,没有其他的东西。

    几个军人互相点了点头,这个小姑娘是个普通市民。

    那她旁边安然坐着的脸色都很正常,应该也不是感染者。

    他们给纪简的车放行。

    逃过一劫,池野佩服夸赞,“纪小姐,你的演技是真的厉害。不过,你手上的黑线怎么消失了?”

    “我的异能。”纪简草草把伤口包扎好,转头去看把定定。

    定定被晃醒,可是病发速度更快了。

    妈妈脱掉定定的衣服,手忍不住捂住嘴,把惊呼给压下来。

    那红线已经蔓延到心脏附近。

    “定定,你再撑一撑,马上就到了,你的长安哥哥马上就和我们汇合了。”纪简抓着姜定的手,使劲摇晃。

    姜定浑身抽搐得愈发厉害,血液大股大股从七窍里流出,染红了车里的毛毯。

    “我答应过你会救你的,定定再等等我,好不好?”纪简心慌无比,强行镇定,试图唤醒逐渐无力的姜定。

    妈妈的哭声在此刻显得那么的凄厉。

    春季,因为没有工人修剪枝条,市区道路的柳树扬起了大片的柳絮。

    漫天飞舞着白色柳絮,似雪。

    三月清晨微凉,寒冷的朝阳挂在了高大无情的建筑顶端。

    余光中似乎有一只飞鸟划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纪简眼睁睁看着红线爬到姜定心脏,那里开出了血色的花。

    一条小小的生命,前不久还抱着她,问她“姐姐是不是也很疼”。

    此刻,一点一点,寂静地陨灭在她的眼前。

    第26章 他很好看

    池野沉默着把车停在了路边,他下车,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望着不远处知乐公司建筑的一角,猛吸一口。

    长安开着车找到了他们,车未熄火,他打开车门奔向她们。

    第一眼,他就看到纪简冷静到了绝望的眼神。

    心猛地一沉,长安拉开车的后门,然后定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

    妈妈脸上挂着泪,低着头抱着姜定的尸体,一直没有松手。

    “安哥,定定刚刚咽气。”池野走过来拍了拍长安的肩膀,以示默哀。

    长安手伸了伸,想去触碰那小小的脸颊,又停在空中,突然不敢去摸了。

    他声音沙哑,喉咙里的话被他咽了又咽,终于藏不住了,他艰难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纪简也走了下来,站在长安身后,对妈妈道:“怪我,我应该在实验室留一点抗体备用的,我应该更快研究出药剂的,是我对不起定定。”

    妈妈缓缓抬起悲伤的脸,眼神空洞失神地看了他俩一眼,语气轻飘飘没有着力点,却让人听着忍不住颤抖,“这关你们什么事情呢?如果不是我把病毒带回家,这一切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是我害了定定他爸爸,是我害了定定。”

    她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定定如今解脱了,其实也挺好的。安哥,我们回去吧。”

    她们急匆匆地赶来,又寂静地回去。

    清吧里的人静静看着妈妈抱着姜定的尸体,不少人捂住了嘴巴低声哭泣。

    这里年纪最小的稳定者,死亡了。

    也就是当晚,长安问妈妈:“你想怎么处理定定?”

    为了防止病毒扩散,自然是火化。

    清吧里的调酒师的异能可以控火,他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当着妈妈的面把姜定的尸体烧成了一堆骨灰。

    晚上的寒风一吹,骨灰融入风中,逐渐飘远。

    “现在,他可以到所有他想去的地方玩了。”

    夜色里,长安声凉如水,低低浅浅,说不出的淡淡悲伤,流入纪简耳中。

    再也没有束缚可以捆绑住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了。

    有人离开,有人待在原地,只能释怀。

    纪简露出祝福与释然的笑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