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全国商议如何防止感染者外泄问题时,并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只能依靠大量的武力镇压,但有时候,有些感染者拥有特殊的异能,可以逃过军人的视线,外泄出去,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有些失去理智的感染者冲进了军队,感染了一批军人。

    最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军队大义灭亲,死伤惨重。

    后来这个抑制酶一出来,国家派了国内最精锐的部队围着临川市,每一天都在临川市周围一圈洒上ark抑制酶,以防止感染者的外泄。

    那些感染者确实很怕这个抑制酶,刚开始还有几个头铁的撞上了洒了抑制酶的铁丝网,然后瞬间痛苦倒地,异能消失,七窍流血而亡。后来感染者学聪明了,就没有人再去试。

    很快,局面就稳定了下来。

    每一天,都有直升机飞入临川市进行搜救工作,也解救出了一批市民。

    感染者和普通人的平衡,就那么微妙地维持在天平上。

    有时候,有些地区也出现了几例感染者,很快就会被安全处理掉,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

    这一切都要依赖于纪简经常直播给大众讲解如何防范感染者,使自己感染几率降到最低。

    她直播账户的粉丝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比知乐公司的粉丝还要多,足以见得大众对她的喜爱度有多高。

    玉安市,知乐公司顶楼。

    这里是纪简的实验室,解风专门留给她的,哪怕先前还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众人都知道,解指导是真的对他的学生纪指导特别好,好到怎样的程度,大约就是一作绝不抢名,闲着带做实验,邀请一起吃饭,甚至力排众议给她的渐冻症实验组拨了很多款项。

    他们都羡慕极了,纪简有这样一个好的老师,解风有这样一个牛逼哄哄的学生。

    可是,刚从临川回来,见到解风第一面的时候,纪简却和他吵了一架。

    大家都不知道内情,只知道纪简是沉着脸从解风实验室出来的。

    她一出来,就泡在自己的实验室,没日没夜研究,抽空直播一场给大众讲一讲零号病毒的最新发展状况。

    研究出ark抑制酶后,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研究方向,平时只是给志愿者乐乐测一下渐冻症的状况,或者听一下罗青和她说的临川现状。

    “你上次和我说的那股神秘组织,现在又在临川市看到了吗?”纪简正在和同事一起吃午饭,罗青突然打电话进来,她接通后问道。

    “没有,他们隐藏得很好,是一群黄眼睛的家伙,但还保留了正常人的智商,很有组织性,上一次我们对他们进行扫射,他们很快就躲了起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是打草惊蛇了。”罗青回。

    纪简好看的眉眼皱起来,言简意赅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他们在进化。”

    “你最好注意一点军方基地,不要被他们给混进去。有自己的智商,但又有吃人的欲望,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对了,我最近研究出来的ark抑制酶的配比比上一代效果要好很多,你们记得即时换上。”

    她垂下的黑眸不知道在想一点什么,一张小脸沉沉静静看着自己眼前的蛋炒饭。

    “纪指导,要我说你就是这个。”大林举起了个大拇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大林是一个身形比较壮的男人,五官长得比较粗糙,在一张鸵鸟蛋脸上肆意舒展。年纪比纪简要大三岁,是脑癌实验组的实验员。

    甘一在旁边翻了大林一个白眼,“纪指导当然厉害了,你看看你,和纪指导都是从解指导那里出来的,人家又是研究渐冻症又是研究零号病毒的,你呢,连个脑癌都没整明白,垃圾。”

    大林被骂,也只是乐呵呵的,把头蹭到甘一的肩膀上,“哎哟,她再厉害,不也没谈个对象嘛。我再垃圾,不也是你的小垃圾嘛。”

    王高:“我真的会吐。”

    五秀:“妈耶,我要换座位了,受不了受不了,甘一,这么油腻,你怎么吃得下饭。”

    陆飞白打了个圆场,“没谈恋爱也挺好的,现在谈恋爱影响科研速度,我们那个时候研究生宿舍里天天喊的口号: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你说是不是,纪师姐?”

    一直看着自己蛋炒饭的纪简似乎被叫醒,一脸迷茫看着他们,“嗯?”

    “得了,大佬是不会听我们这群小喽啰讲话的,我的心,伤透了嘤嘤嘤。”大林委屈巴巴蹭蹭甘一的脖子。

    甘一把大林推开,面无表情,“五秀,我现在在思考分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

    见他们闹来闹去,纪简静静扬起一抹微笑,听得十分认真。

    别人都能从她的外表看出,她很喜欢听同事吵吵闹闹的声音,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静悄悄的,没有被任何的事情溅起一丝涟漪。

    是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状态呢,她心里明明白白,可又无可奈何。

    从古至今都有一句话,医者不能自医。她能解救渐冻症患者的性命,能使得万千人民预防零号病毒感染,却不能治疗自己的心病。

    心脏,缺少了一部分东西,除非找到那块东西,否则,永生永世,她将会陷入自我的折磨中,陷入泥潭,无法自救。

    可是,怎么可能找得到?

    在爆炸的余晖中,纪简清清楚楚看清了自己惨淡的余生。

    最后长安和她说,喜欢。

    这句话的语气和音调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徘徊,和电视上的那段采访作对比,她觉得自己有些想不起来那段采访的具体语气了,又重新找了录播去看。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这一辈子都很后悔的事情。

    在那句祝福和诅咒之后,还有一段话,只不过先前她关了电视,并没有听到,如今才完全补齐。

    “以前有个喜欢的人,她现在就在感染区。我对她的祝福是——衷心祝愿她,可以活过今年夏天;可又私心希望她,死于这个春天。”

    过了会儿,长安收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沉思片刻,抿唇道:“但这个春天,太冷了。”

    “可能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