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不在乎嘛,我知道了纪医生才不在乎这些呢,纪医生最相信长安了。”长安调笑着用下巴在纪简的头发上轻蹭。

    明眼人都听出了这是反话,纪简怎么听不出来?她抬起头,在长安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她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奶猫,卸下了沉稳的外表,把自己恶劣小女孩的心性表露在长安面前。

    看着她挑衅一般的眼神,感受着惩罚性质不轻不重的力度,以及温暖湿润的东西轻轻划过敏感的下巴,长安眸色瞬间变暗了几分。

    他眯了眯眼,嘴角不着痕迹勾起了微小的幅度,顺着纪简的姿势直接低下了头,依靠惊人的直觉,他毫不费力叼住了那作乱的红唇。

    在呼吸变得浑重之前,在心底里的温情泛滥之际,在眼半敛起人却完全沦陷之时,长安忍不住在想,这好像一场美梦,纪简用她自身做毒药,把他迷住,此生大概很难会脱离纪简给他的解药吧。

    他对纪简来说,又何尝不是心尖上那一株不可以被摘去的红莲。

    外面是深秋萧瑟的林景,是南城区所有感染者的栖息之地。

    随着飘飞的落叶随风扬起,一点点吹过临川如今的腐败,边城一队队守卫森严的士兵在给人类与感染者最后的一道防卫线喷洒ark抑制酶。

    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在时间的堆积下,它看似已经消失,实则底部早已泛起了百丈高的凶涛骇浪。

    或许只是一点小小的改变,也许是温度,也许是其他的东西,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时,所有在岸上的人,都会遭受这一场盛大的无妄之灾。

    人类的历史上,经历过多少快要灭掉种族的磨难?

    曾经的战争,是人类之间的内部残杀,如今的零号病毒,却是整个人类团结起来,一起面对未知的强敌。

    在如此危急存亡的关头,身处其中的他们,几乎是寄存了人类的希望的实验员和唯一的抗体,又如何在这场洪流中置身事外呢?

    纪简被长安吻得浑身无力,她失神地看着长安,似乎是想到了如今的局面,微微叹口气,“到底是什么呢?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到底是什么呢?”

    导致长安和她与其他人基因异变不同的唯一解题关键,她不知道,长安也不知道。

    长安伸手抚平她的眉心,他眼睛带笑,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温和的志愿者,轻柔道:“纪医生,我相信你一定会研究出来解药的。一日想不起来,那便再想一日,一月想不起来,那便再想一月,如果一年也想不起来……”

    他眉毛高傲挑着,尾音翘起,带点霸气,“那我就守住这临川,再守它一年。总会坚持到成功的那天,所以也请纪医生相信我。”

    如此慎重的承诺被他轻描淡写说了出来,纪简被惊到,有些无措,眼眸深邃静静看着长安。

    守住整个临川,拦住成千上万个虎视眈眈的黄眼睛。

    这话如果是旁人来说,必会被认为是狂妄自大,可这话是长安说出来的,无端地,纪简就十分相信。

    曾经引以为傲的翅膀消失,但他桀骜不驯的骄傲未曾改变。

    长安本就不是笼中的观赏鸟,而是零号病毒的唯一掌控者,名副其实的生命黑板擦。

    看着他自信放大话的模样,纪简微微笑起,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那我不和你多说了,今天还要出去采集一次血液,时间不早,我快去快回。”

    长安怀中骤空,他有些失落地摩擦了下手指,神色寥寥,“那你可要早些回来,人家一个人在家,会很寂寞的。”

    一副小怨妇的模样,惹笑了纪简,“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她揉了揉长安的头发,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我尽量早点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月亮吧。”

    长安一下子开心起来,频频点头,炯炯有神看着纪简,眉毛扬到发际线里了,他道:“纪世美,你说的哦,要是晚上九点你还不回来,我就去你实验室抓你去!”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觉,整日整日泡在实验室里研究,每次吃饭都还是长安堵在她的实验室门口亲自把饭菜送到她嘴边的。

    她好几次说过不用这么频繁来找她的,她怕自己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旁边望眼欲穿的长安了。可长安才不听她的,一意孤行。有时候她都在想,这个首领当得还没有池野这个下手忙呢。

    纪简拍拍他的头,无奈道:“好,小粘人鬼。”

    日头快要到头顶,纪简才走出了景区。

    凌冽的北风呼啸着刮往军方基地的方向。

    这几日,实验室里的众人过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堪。

    他们从知乐公司建筑附近带回了黑山羊的基因,进行了各项研究,并未研究出可以攻克零号病毒的东西。

    他们研究了长安的血液,也未能把那些抗体应用到对抗零号病毒上。

    他们解剖了庄云,只发现了零号病毒的进化,现在传播与发病速度更加猛烈了,患者想要吃人的欲望也随之增加。

    全部实验员一汇总,才发现,现在的情况是各种研究都不顺利,而他们的纪指导员还一去不复返,仿佛完全忘记了他们。

    一些沮丧的心情在他们中间蔓延,他们感受着周围人对他们觊觎的厚望,那些士兵的恭敬,没来临川实验员的羡慕,以及家人为他们的平安祈祷。

    越是这样,那股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的无力感越加强烈。

    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他们还要担惊受怕于被锁在实验室已经感染的小胡。

    先前庄云吃人的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小胡的感染似乎成为了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

    他们都希望把小胡关押到完全吃不到人的地方,或者放逐出去,或者给她一个枪子。

    但蒋京和陆飞白办不到如此狠心,毕竟小胡也是因为工作安排才被感染的。

    在他俩的坚持下,两方折中后,最后把小胡锁在了隔离病房,由蒋京全权负责她的吃食。

    蒋京求之不得呢,他时常泡在隔离房间,看看小胡的病症。

    好在那日ark抑制酶洗得较快,她还保留了一口气,在零号病毒激发基因后,她神奇地醒了过来。

    “今天怎么样了?”蒋京打开她房间的窗帘,让暖洋洋的阳光照射进来。

    习惯了阴暗的光线,猛地看到刺眼光线,小胡遮了遮眼睛。

    她不着痕迹擦掉嘴角的血迹,笑不露齿,“和前两天一样,红线已经爬到我的肱二头肌了,你要不要看看,形状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