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纪女神,按理说以往的稳定者体内零号病毒活性比较平和,他们想吃人的欲望有,但绝对不会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状态,所以我有点担心……”蒋京看着小胡昏睡时都皱着的眉心,咬了咬牙。

    “你怎么看,长安。”纪简看着长安对这件事儿沉思不语,以为他有什么想法。

    结果长安摇摇头,“最近南城区很少接收到黑眼睛的稳定者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在分析这件事情的时候,钟天从外面回来了,抱着一具尸体。

    是施慕。

    长安找了张纸巾,将施慕脸上的血全部擦干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世上是非善恶,真的那么容易被分清吗?施慕他是一个实打实的黄眼睛,吃了不少的人,可到现在这个地步,他长安又能说施慕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吗?

    黄眼睛就是没有人性的人这句话放在施慕身上就是一个悖论。

    那个说要一起建立起感染者的世界的黄眼睛,留下了自己的理想,却不能再为之奋斗;施慕曾说过,他长安是一个值得被守护的人。

    因为他要守护住所有的感染者与人类,他有这个能力。

    可是真的,他能办到吗?长安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他心不够坚定,时常左右摇摆,他能力已经被折损了一半,现在又少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他还能保护好所有的人吗?

    长安敛起暗沉的眸子,低声道:“把他的尸体送去烧了吧,以后南城区不再收留黄眼睛。”

    在南城区偏西部的地区,藏着一个巨大的焚化炉,是当初临川秩序尚存的时候官方下令军方制造的。

    焚化炉整体采用合金制造,浑然天成,严丝合缝。在高约三千多度的温度中,只要是尸体丢了进去,不会有任何病毒存活下来。

    炉表周围空气温度也有五十多度,周围的空间在温度的变化下变得扭曲,站在炉前的众人却觉得这温度有些凉意,直达心底。

    火光舔舐着施慕的身躯,漫过他年轻且干净的脸庞与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很快火浪卷上了他的胸膛,那里一朵红色鲜艳的花朵在火光中愈发的绚烂耀眼,又很快消灭于虚无。

    似乎曾经出现,又似乎一切都是错觉。

    生命的光度映照在炉前众人的脸上,包括长安收起了桀骜只剩沉静的脸。

    很快,火熄灭了,炉里堆积如山的骨灰被人铲了出来,有些洒落到了空中,飘飘扬扬融入了透明,很快消失不见。

    虽然没有一个人曾亲眼见过,但每一个人都知道,风,曾经来过这里。

    纪简看天色还不晚,便对钟天道:“带我去一趟知乐公司,我想去那里找一下以前的监控录像。”

    “要监控录像干什么?”长安问。

    “看一下,当年给你打针的到底是谁?你说有个护工在我离开之后给你打了一针试剂,但是我清楚记得,当时你的病已经好了,我并没有吩咐过要打针,所以——”

    “纪医生,我相信你,不用特意去看录像的。”长安笑。

    纪简被他打断了话,也不恼,只是凝视着长安认真的神情,微笑:“你这么相信我,不怕被我骗了吗?”

    “嘶,这个问题值得深思。”长安托着下巴,笑眯眯道:“不过,你想要看监控录像的原因,我猜是要找给我做实验的幕后真凶吧?”

    他慵懒地靠在柱子边上,声音懒洋洋,洞悉着纪简心底的想法。

    纪简但笑不语,伸手揉了揉长安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

    在这种时刻,她深刻察觉到她和长安灵魂的契合紧密无缺。

    旁边的蒋京和醒来的小胡一脸懵逼,什么时候安哥和纪女神关系怎么这么好了?

    “你们……”蒋京嗫嗫半天,看看纪简,又看看长安。

    长安长眉一挑,淡淡瞥他一眼,“有屁快放。”

    钟天在旁边疯狂给自己的好兄弟示意,虽然蒋京是一个欠打的儿子,但还是不要上去找抽,要去揭安哥的老底儿。

    安哥这人自己能谈,但不允许别人逼逼赖赖,他和纪女神在一起的事情都是整个南城区不用言语只是抬抬眉毛都互相知道的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偏偏安哥还要玩什么霸总护妻,因为纪女神脸皮儿薄,他便不允许任何人在纪女神面前说这件事情,哪怕调侃也不行。

    蒋京会意,立马闭嘴,像一只鹌鹑一般躲在小胡身后,忙声道:“没屁。”

    准备好骂蒋京的话一下子没法儿说出来,长安一时语塞,顿了顿,十分赞赏地赏赐给蒋京一个“放过你了”的表情。

    长安转过头对纪简轻声道:“那我和你们一起去一趟吧。”

    “不用,钟天不是说知乐大楼那边现在没有一个活物吗?他带着我轻装上阵,快去快回就行了。”纪简想要拒绝。

    长安眉头一挑,钟天马上狗腿道:“纪女神,我飞了好几个小时了,有点累,要不还是开车过去,安哥和我们一起吧。”

    他话才刚说完,蒋京就凑过头来嘀嘀咕咕:“你小子行啊,现在站队怎么站到安哥那里去了,你以前不是喊着要高举纪女神的大旗的吗?”

    “纪女神的大旗还是要举着滴,不过,安哥才是我的顶头上司,呜呜呜,我都是在做违心的举动。”

    纪简猜到长安现在可能要先处理南城区的事情,施慕刚死,南城区可能会有一场大乱,长安必须提早部署,所以她贴心说让长安留在南城区。

    她再三表示,不需要长安一同前往。

    长安一步压近,眼里含着难以察觉的笑意低着头看着纪简,他声音低低沉沉,十分具有震慑力,“纪医生,你觉得我是在给你做选择题吗?”

    一股悸动的热息突然入侵到纪简的领地,她立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毫无惧意看着这只伪装得挺好、张牙舞爪的小猫儿,僵持了一会儿,见长安的态度实在是强硬,她没有办法叹口气,仰起头来用鼻尖蹭蹭长安的下巴。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似轻柔的风声,呼啸着刮过长安的耳底,如同细软的羽毛一遍又一遍地撩着他已经软成了春水的心脏。

    长安笑,他飞快通知了手下的感染者做好南城区的防御部署,然后驾车带着钟天和纪简出发去知乐。

    悠悠然就要落下的夕阳斜斜挂在地平线上,染红了大片的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