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迟的事。”

    “是。”

    “是坏消息?”

    江合安静了许久,还是点了头。

    陆攸宁声音有些抖,死死地抓住了椅边的扶手,这才缓缓启唇:“你说。”

    “属下又带着人在附近山头找了好几日,把这个山都搜了一遍,昨日本来都要无功而返了,却在离开的时候发现了后山河中的奇怪之处。”

    “如何奇怪?”

    “那处的水流速比起其他地方要慢些,而且我们上前去了,那处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陆攸宁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发颤:“继续说。”

    “我们就下去了河中,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然后……”

    “然后什么?”

    “我们在河底发现了一具尸首。”

    第29章 “什,什么尸首?”江合看……

    “什, 什么尸首?”

    江合看了一眼陆攸宁的脸色,斟酌着该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

    “尸首在河中泡了许久,我们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残缺不全的, 少了一条腿, 身子也已腐烂不堪, 脸全毁了,根本无法辨认。”

    “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们从尸首上找到了一个荷包, 带了回来。”

    江合从腰间取出荷包,呈到了陆攸宁面前。

    这个是……她吩咐送给府里人的新年礼物。

    沈迟也有的。

    陆攸宁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口:“还有什么?”

    “……虽然尸首已是残缺的, 但是根据他的体型身量,似乎是……是跟沈迟……比较接近的。”

    江合说得比较委婉, 可话里的意思陆攸宁怎么听不明白。

    似乎是认定了这具尸首就是沈迟。

    加上尸首身上找到的这个荷包,好像已经不容置疑的事实。

    可是,陆攸宁不相信。

    沈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带我去那个地方。”

    她要亲眼看一看。

    “公主……尸首在河里泡了十天半月,面容全部腐烂毁坏,周围是难闻的腐臭味道,全是污泥浊水, 属下怕公主……”

    “带我去!”

    陆攸宁这么坚定, 江合也不敢再说什么:“是。”

    坐着马车来的路上,陆攸宁已经在脑中演练了无数次, 告诉自己看到尸首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下来。

    江合也不止一次地提醒她,尸首的毁坏程度是她难以想象的,让她有个心理准备。陆攸宁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是当她从马车上下来, 由人引着走到河边,看到躺在那里盖着白布的尸首时,她还是腿软了。

    江合上前扶住了她:“公主,要不然还是回去?”

    陆攸宁摇头, 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就此离开。

    “掀开。”

    “……是。”

    考虑到陆攸宁的承受能力,白布被缓缓掀开以让她能有个接受的过程。

    但是当尸首已完全溃烂的脸露出来时,陆攸宁还是没能忍住,感觉胃里突然翻腾起来,她头偏向旁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江合赶紧上前:“公主,没事吧?”

    陆攸宁吐得天昏地暗,根本听不见江合的声音。

    见状,江合取出带来的水,打湿了手里的帕子,才又回到了陆攸宁身边。

    他扶住了弯着腰看上去十分难受的陆攸宁,将手里的湿帕递给她:“公主,先擦擦。”

    陆攸宁早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又吐了这么久,现在是头晕眼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接过帕子,擦了擦,思考了许久,直起了身子,对江合道:“不用扶了。”

    说完这话,她又朝着那尸首去了。

    江合劝道:“公主,还是不要看了吧。”

    陆攸宁却摇头。

    是生是死,她总要亲眼看过才能相信。

    再次走到这具尸首旁,陆攸宁强忍着恐惧,遏止住了想吐的欲望,半空中苍蝇蚊虫乱飞,还有熏人的臭气,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陆攸宁终于看清了尸首的脸。

    确实如江合所说,即便是至亲之人,看到此时的这张脸,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对了,陆攸宁想起了。

    “给我看看他的手。”

    一人从白布下拉出这尸首的手,抬了起来。

    陆攸宁半蹲下来,凑近了,最后一点希望也完全破灭掉,眼神慢慢变得绝望。

    她不会忘记的,沈迟手背上的这个疤痕。

    这是他舍身救她留下的印记,形状酷似弯月,她还因此事调笑过沈迟。

    现在,这个伤疤出现在了她面前的这具腐臭的尸首上。

    陆攸宁从怀里取出了那块碎布,缓缓地放到了尸首旁,跟尸首身上仅存的一点衣服布料做了对比。

    是一样的。

    江合站在陆攸宁身后,紧盯着她的反应。

    陆攸宁拿出那块碎布跟尸首身上的衣物做比较时,江合也都目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