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瑧是肯定不会允许这事闹大的,必然想着息事宁人,可那样的话,黄歆然的作用就发挥不了。

    荣洪本打算的是,若陆攸宁的身份真的存疑,虽说事情不小,但也并不会有多少影响。

    可听了这个稳婆的话,这是凭空多了个意外之喜。

    他大可以在这事上大做文章,煽动民意,近几年来,陆瑧一直蠢蠢欲动,他也正好借这事提醒提醒陆瑧。

    尹成见荣洪不说话,提议道:“大人,我们明日便可进宫面圣……”

    荣洪摇头:“不。”

    尹成意外:“大人是还有其他打算?”

    尹成说对了,他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转眼便到了沈迟与林宛宣成亲之日。

    陆攸宁听着外面的锣鼓鞭炮声,心烦意乱,吩咐道:“关上门,窗户也关上,所有的都关上!”

    她自然也接到了请帖。

    可陆攸宁怎么能去。

    要她去看着盛装打扮一脸幸福的林宛宣,她的愧疚就越发强烈。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发现,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是眼睁睁地看着沈迟娶别的女人。

    她总说沈迟让她恶心,可比起沈迟,她更讨厌自己。

    她的所作所为才是最让她厌恶的。

    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这明明是她过去最不耻的事,可因为是沈迟,她却还是接受了。

    陆攸宁心里清楚,并不只是因为沈迟的威胁,不过是她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借口罢了。

    因为她留恋两人这样的关系,即便深知这是不道德,不被接受的。

    她不能容忍欺骗,更厌恶被威胁,可这两点,沈迟都做了,她的底线也因此而被打破。

    昨日,沈迟问过她。

    “我明日就要成亲了,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话……”

    陆攸宁却打断了他的话:“希望你幸福,然后放过我,能够跟宛宣相亲相爱,好好相处。”

    话一出口,陆攸宁却又后悔了。

    在沈迟面前,面对着沈迟的时候,她总是不像自己。

    不够洒脱,心口不一,甚至会患得患失,总是做不到冷静。

    她真是这么想的吗?她知道不是,不过是跟沈迟赌一口气,不肯服输而已。

    秋云是知道沈迟与陆攸宁的关系的,见陆攸宁这样,也猜到了原因。

    陆攸宁望着镜中的自己,却是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锣鼓喧天震耳欲聋,吵了她一整日,直到此刻,都已黑了,却还是不能消停。

    这些不绝于耳的吵闹声一直在提醒着她沈迟跟林宛宣成亲的这一事实。

    陆攸宁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大早,秋云着急忙慌地敲响了门。

    “进来。”

    见她一脸慌张,满头是汗,陆攸宁道:“出什么事了?”

    秋云话都说不清了:“公,公主,你看这个。”

    第62章 陆攸宁接过秋云手里的东西……

    陆攸宁接过秋云手里的东西, 在看清那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的血色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僵在了原地。

    见陆攸宁这副模样, 又不说话, 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秋云也十分担忧:“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陆攸宁对秋云的话没什么反应, 秋云这会儿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着要不要去叫人, 却只见陆攸宁忽然攥紧了手里的纸,出了门去。

    秋云赶紧追了上去, 一边喊道:“公主!你去哪?”

    可陆攸宁却毫无反应,像是没听见一样。

    陆攸宁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该做些什么。

    她脑子一片混乱,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就像是晴天霹雳,这般突然地对着她当头一击,耳边一直在嗡嗡作响, 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刚才的那段文字一直在她脑子了盘旋, 像是印在了她的脑中,让她怎么也忘不掉。

    她以陆攸宁的身份活了二十二年, 如今却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象吗?

    若她不是陆攸宁,又是谁?

    陆攸宁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座公主府,甚至她身上穿的戴的,所有用的一切,都是不属于她的东西, 这是她顶替了别人的人生才获得的。

    哪里又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在门口站了许久,陆攸宁终于想清楚了。

    秋云一直陪在陆攸宁的身边,生怕她想不开,出了什么意外,也一直劝道:“公主……这种东西都是胡写的,肯定不是真的。”

    “我还经常看上面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造谣,写公主的这个肯定也是胡说八道的。”

    若是往常,陆攸宁肯定是一笑置之,并不在乎。

    可是,今日这事却不同。

    这里面说到的胎记,陆攸宁知道,自己身上没有。

    而且,那块玉佩,她也印象深刻,陆瑧幼时是一直带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