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于是他总整出些幺蛾子,大抵是世女本身浪荡又身份尊贵,压根不把他这个未婚夫郎放在眼里。

    李雁整日里郁郁寡欢,连带着身形都消瘦了许多,过完年,他便十七了,若算上虚岁,也有十八了,恐怕明年,他娘就回上赶着把他洗白白塞到世女府去。

    如此一想,李雁很焦虑。

    直到某日,他收到了一封信。

    春寒料峭小雪消融,窗外的梅花开的红艳,寻安推开门便在门口发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

    他赶忙拿给了日渐消瘦的主子,这信定不是家主寄来的,因为李大人寄信喜欢走驿站。

    而且若是家主的信,自家公子看完必定是一副垂头挠首,苦恼万分的模样,可这信公子拆开了一看,消瘦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还一脸兴奋的招呼寻安去打水,他要洗澡,洗完了还特意熏了半个小时的香,又招呼寻安拿了一堆首饰出来,细细挑选了许久。

    寻安见自家公子对镜细细的描着眉,涂着唇脂,纠结了许久终于问出口,“公子,你这是打算去见谁啊?”

    公子笑了笑,素来稚嫩的脸因着近日瘦的厉害,带上了几丝梅花般冷清的媚,他用娇憨的笑音道:“去见……我的意中人。”

    “意中人?可是许捕快?”寻安忍不住问道。

    公子忙到:“嘘。”

    “别那么大声,许姐姐悄悄约的我,她不想被别人知道……寻安,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寻安赶忙闭上嘴,点点头。

    公子开心的笑了,又细细的化起眉来。

    寻安帮李雁把衣裳从柜子里拿了出来,公子在锦城买了许多漂亮的新衣裳,多是找陈大人借钱买的,打得借条。

    至于还款人嘛,写的不是家主就是世女,总之不是他自己。

    “公子选哪一条?”寻安问道。

    “嗯……这条吧,蓝色雅致,许姐姐一定喜欢。”

    说完公子便转头去挂耳铛去了,寻安替公子将其他衣裳收了回去,又替他找合适的配饰。

    听见公子扭头问他,“寻安啊,你说这个白玉耳环好看还是这个红玛瑙耳铛好看?”

    寻安放下手中精致的腰带,挠了挠头道:“公子戴什么都好看。”

    李雁白他一眼,“废话,我还是自己选吧。”

    “公子,只是见个面,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寻安小声问道。

    李雁郑重其事道:“用得着。”

    寻安无奈,“公子,那可要奴跟着?”

    “我和许姐姐一道,你跟着做什么?你在府衙呆着就是了。”

    “那公子去何处?何时回来?”寻安问得仔细,生怕自家公子出了什么差池,毕竟公子生的好看,他怕有心怀不轨之人。

    李雁皱眉娇嗔道:“我和许姐姐出门你担心什么?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

    寻安:“……公子,你是个还未出阁的公子,何况世女……”

    公子皱着脸打断絮叨的寻安,道:“我不愿意嫁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家主那边……”

    “别一口一个世女、家主了,我偏不随她们的意,我就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寻安无奈,他比公子大许多,知道许捕快虽然人不错,但和世女比……世女出身尊贵,家世显赫,据说生的也好看……

    他真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偏偏瞧不上世女,怪哉怪哉。

    只是到底是主子们的事,容不得寻安一个下人妄议,他只得把想法咽回肚子里。

    寻安老老实实的帮公子梳妆,仿佛一个老父亲般看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走了。

    如今这都傍晚了,也不知这二人怎么想的,约了个晚饭。

    公子也是,也不告诉他去哪,寻安也不能逼着公子说,反正若是晚了还不回来,他定是要去寻人的。

    毕竟自家公子还未出阁,许捕快不会当真把公子吃抹干净吧?

    寻安摇了摇头,不会不会,许捕快不是这样的人。

    东城区的一家酒馆,东城区是富人区,夜间酒馆也不少,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都带着几分贵气。

    这是间很一般的酒馆,人挺多的。

    他穿着一身精致的蓝色长袍,这寒风呼啸的春夜,对于体弱的男子来说,穿成这样实在有些少了。

    李雁一进屋子,便遭到一屋人的注目,其中,便包括昭珩。

    众人看他一眼,心想,好漂亮的小公子。

    美丽中带着娇憨,纯稚中带着贵气。

    李雁随便找了个门口的位置坐下,不一会便有人找他搭讪,他礼貌道:“对不起小姐,我是来等人的。”

    那位容貌一般的小姐自顾自的坐下,道:“无妨,我便在公子等人的时候陪公子聊聊天,解解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