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历添摇头。

    在骄傲这一点上,原身和贺嘉不相上下,当初原身的公司陷入困境,多年的努力和自我证明付之一炬,都没有贺嘉和他提分手来的打击大。

    林历添很难说得清他为什么会答应分手。

    或许只是不想让收场太难看。

    但凡贺嘉换一个时间提,他可能都不会答应。

    “可是现在是因为他是么?”贺嘉这么问,却没准备要一个答案,仿佛自言自语,“你说我享受别人追捧,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也只是享受对你好的感觉。”

    “他真的是喜欢你么?”贺嘉执拗地看着他。

    林历添觉得贺嘉已经完全被自己的一套歪理洗脑了,简直无药可救,正打算说点什么,身后却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我喜欢他。”

    林历添猛地看过去。

    宋砚站在他身后,长廊上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他急喘着,手里还捏着手机。

    林历添以为自己听错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宋砚真的说了这句话。

    “没有人可以质疑我对他的喜欢。”宋砚走上前,越过林历添,紧绷着嘴角,不太自然地说道,语气却出奇的认真,“别说你不行,连我自己也不可以。”

    林历添第一次听他和贺嘉说这么长一句话,还是为了和自己表白。

    不只是他,贺嘉也愣了几秒。

    宋砚没等他给自己回应,转头走到林历添面前。

    林历添本来没有情绪的脸露出笑意,伸手揉搓他的后脑,手指捻住后面的小揪,说了句无关的话,“吃饭了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宋砚机械地摇了摇头,脸连着脖子泛红一片,“于林帮我叫了客房服务,会送上来。”

    “那回去吃饭?”林历添朝房门的方向歪头。

    “好。”

    两人转身朝房间的方向走。

    “林历添。”身后的贺嘉被两人登对的背影刺痛了眼,叫住离开的男人,“你还记得……我给你画过一幅画么?我今天带了纸和笔……”

    哪怕他再不肯承认,一个无法避免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真的失去了那个曾经只追着他跑的人。

    林历添没有回头,他回想起来,两个人的相识就是因为在大一的开学典礼上,贺嘉为原身画了一张素描。

    艺术学院和计算机系的队伍站在一起,贺嘉嫌无聊,拿着手里的素描本和铅笔,给隔壁系长相最出众的男生画了一张画。

    典礼结束后,贺嘉把画留给林历添,而林历添把名字和联系方式给了他。

    宋砚转脸看向旁边的人,林历添像没有听见,脚步不停,房卡刷开房门,和宋砚走了进去。

    空荡的走廊最后只剩下一个人,贺嘉难以自抑地急喘几声,嘴中泄露出一丝呜咽。

    “刚才为什么没回信息?”林历添将房卡插好,房间的灯尽数亮起来,落地窗的窗帘自动拉开,窗外的山景和满月遥遥相对。

    就在他以为这个世界的任务还要花费一段心思时,宋砚突然就把一直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宋砚刚才一股脑往外说的时候什么都没顾得想,现在却开始害羞地躲避目光的接触:“在打桌球,手机放旁边了。”

    “所以,一看到就跑下来找我了?”林历添没有再往里走,抱起手臂看着他。

    “嗯。”宋砚蜷起手指,又松开,反复几次。

    林历添伸手拉住他,把他的手指拯救出来,和他的紧紧扣在一起,“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没听见?”宋砚第一反应是刚刚自己说得太快,他没听清,猛地抬眼,定定地盯着他。

    “听见了。”

    “那……”

    林历添开始耍无赖,“你刚刚不是对着我说的,你现在再说一次。”

    宋砚眼睫颤着,尖锐的犬牙叼着自己的下唇磨了磨,做了老半天心里建设,才闷闷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为什么今天说?”林历添又问。

    宋砚哑然,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的话又颠三倒四,“不知道,我喜欢你……他是你喜欢过的人,我怕你会相信他说的话……可是明明……”

    “不相信。”林历添安抚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然后又问,“没有其他的要告诉我了么?”

    低头在怀里的颈侧嗅了嗅,很好闻的郁金香气味,是沐浴露的味道,他又嫌不够近,揽着宋砚的腰往怀里扯,头靠上他的肩。

    他在现实里本来就是个写小说的,表白之后该发生的身体接触他了然于心,况且这具身体也不是他的,做起这些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毕业的时候,为什么去找贺嘉?”

    宋砚觉得痒,腰和脖子哪里都痒,可是又不同以往的痒,好像可以忍耐,又好像连心尖都在跟着带上痒意,“你……你不是说等你出差回来……再说的么?”

    表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再去交代之前自己都犯了什么傻,简直就是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