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车祸,哨身上多了不少细小的划痕,原本上面还有血迹和脏污,小刘护士觉得这东西这么精致好看,不像是一般的哨子,脏着可惜,就把它洗干净了。

    林历添伸手接过,翻到另外一面,在底部找到一个小小的林字。

    良久,他才点头,“我会给他的。”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他将哨子收好,掏出手机,把一个晚上没看的信息挑一些比较重要的给回了。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通话界面,备注显示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编辑贝悦。

    “林哥,你在哪啊?听严商说你已经回江城了?”

    他一接通电话,激动的女声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他坐在床沿,握着宋砚的手,每根手指慢吞吞地轻捏着把玩。

    不管在位面里还是在现实中,他对宋砚的手似乎都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他“嗯”了一声,问道:“有事么?”

    贝悦急忙道:“有事!事可大了!过两天有场签售会,最近还有个海外版权要谈,林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回趟工作室呗?”

    “签售会推了,版权你找个法务替我过去吧。”林历添垂头看着手中白皙细长的手指,微微出神,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我最近会很忙,工作室辛苦你们了,年底给你们发奖金。”

    林历添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工作室里的编辑法务商务全都是为他打工,所以他在自己的工作上有很大程度上的话事权。

    贝悦应了两声,听到要发奖金整个人容光焕发,嘴甜地拍马屁,高呼“老大万岁”。

    电话那边的人还在汇报着这几天他不在,工作室里发生的大事小事,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护士或者医生敲两下门后会直接进来,不会像现在一样,一直敲。

    那是谁?

    来探病的?

    林历添从病床上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边说:“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男人,高高瘦瘦,鼻梁上挂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银丝眼镜,满身书卷气。

    许铭杨见到林历添的第一个反应是顿了一下。

    刚才在护士站询问病房号的时候,护士指完路提醒过他病房里有第二个人,他还以为是宋砚的父母。

    没想到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还是一个……气质样貌都非常出众的年轻男人。

    不过他没有愣太久,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礼貌地问:

    “你好,这里是宋砚的病房么?”

    林历添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视一眼,“是,你是?”

    “我是宋砚的同事。”许铭杨马上做自我介绍,“姓许。”

    “许先生……”林历添低声重复,侧身将人让进来,“我是他朋友,林历添。”

    进到病房后,许铭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的人,他将探病的果篮放在床头,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心疼。

    饮水机前的林历添错过了他的表情,转过头时,只看到病床前的男人在走神。

    他将手里的水递过去,许铭杨呆呆接过,突然说:

    “上个月他去外省的学校交流学习,这么多天都没有音讯,我还以为他只是在忙,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林历添:“学习交流?”

    现实里宋砚的一切,他都知道得太少,所以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了解的机会。

    许铭杨以为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宋砚没和面前的人说工作上的事,于是解释:“嗯,宋砚现在是我们系最年轻的硕导,这次学习交流顺利的话,回来后就可以破格申请副教授。”

    林历添看向床上的人,顺着他的话低声道:“很厉害。”

    许铭杨喃喃:“……怎么会突然发生车祸呢?”

    关于宋砚的车祸,林历添能猜到一点。

    那天雨那么大,宋砚不走大路,却偏偏要抄近路走盘山道。

    只是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的情绪便难以抑制地失控。

    见他没回答,许铭杨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一直都没醒么?”

    林历添回过神,点头“嗯”了一声。

    “难怪……我发了这么多信息他都没有回复,”许铭杨苦笑,“我还以为是他不想和我相亲,故意躲着我呢。”

    林历添一顿,撩起眼皮看过去,语气有点凉,“相亲?”

    ……

    宋砚第一次睁眼的时候,林历添正坐在他身旁捏着他的手打电话,他总觉得是在做梦,想要说话,声音闷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想要动作,又浑身没有力气。

    他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重新闭上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次睁眼,他状况比起第一次好了很多,还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两人说话的声音时断时续,林历添语气淡薄,压抑着不太愉快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