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朝堂里世家势力盘踞,要动世家的根基,他需得有人助力。

    林青筠便是他挑选的最好的利刃。

    本不过是孟红蕖一句戏言,他最后挥墨写了圣旨,昭告天下,让这戏言成了真。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频频闹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再这般下去可不行。

    外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庆培扬着手里的拂尘躬着腰进来复命:“秉陛下,昌平公主到了。”

    孟羲和挥手让他退下。

    庆培仔细给二人关上了门。

    御书房里书架重重,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檀香和墨香的味道混在一起,同孟红蕖记忆中并无多大分别。

    她不太情愿地冲孟羲和行了礼。

    “父皇特意把儿臣叫过来是有何事?”

    语气闷闷。

    看来是还在同自己置着气。

    孟羲和笑了笑。

    果然还是小孩心性。

    “今日青筠恢复得如何?”

    孟红蕖随意坐在了案旁的小榻上,听了孟羲和的话,眉头微皱。

    “儿臣可没那么闲的心思去打听他的情况。”

    “父皇一大早便让人出宫了,应是比儿臣更清楚驸马的情况。”

    孟羲和抚须:“听你这口气,倒好似是极为厌烦青筠?”

    孟红蕖撇了撇嘴。

    “似他这般趋炎附势的虚伪小人,儿臣自是不喜。”

    “也就是父皇,被他相貌蛊惑,受了他的蒙骗。”

    孟羲和难得地皱起了眉,问她:“你何以认为青筠会是那等小人?”

    轻哼了一声,孟红蕖开口。

    “林青筠初始时与长昭情投意合,借着长昭的名头过了殿试,而后又弃了她同儿臣成亲,不过是看上儿臣背后的兄长,想借着兄长的势为自己的大好前程铺路。”

    “他还惯会用自己那副好皮囊来蒙骗世人,瞧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暗地里却会出入倚红楼那等风月场所。”

    “前一日还能与兵部尚书的嫡子谈笑风生,第二日便能将人给告发了,两面三刀,如何教人能信他。”

    孟红蕖一脸言之凿凿。

    似乎是为了说服孟羲和。

    又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

    近些日子,她只要一想到林青筠,便会有全然陌生的情愫涌上来。

    让她的心狂跳不止。

    既慌乱,又隐隐藏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觉得她大抵是疯了。

    哪能让这样的人搅动她的思绪。

    见孟红蕖如此,孟羲和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说的这一番话可有何依据?”

    孟红蕖点头:“是儿臣亲眼所见。”

    孟羲叹了一声,缓缓起身摇头,一桩一桩同她解释。

    “青筠与长昭两人的事,是朕弄错了,两人除了太液池那一事,再没旁的交情了。长昭那孩子自幼体弱,从未向朕求过什么,还是头一次向朕求圣旨,朕一时心软,差点便错点了鸳鸯谱。”

    “至于你说去倚红楼和告发宁琛的事情,也都是朕派他去做的。”

    “宁成武在朝中根基深厚,怕得罪他,朝中只有青筠一人愿意领了朕的命令去做这事。”

    听完孟羲和的话,孟红蕖一脸讪讪模样。

    不想自己却是完完全全误会了林青筠。

    饶是如此,她嘴上也不肯松口,喏喏嘟囔道:“这也怪不得儿臣,他可从未向儿臣说过这些事。”

    虽然她也没未问过他……

    大抵是孟羲和那圣旨来得强硬,她一向不喜被拘着,心里便堵了一口气,再加上外头那些来势汹汹的传言,理所当然便将林青筠看作那样的人了。

    听着孟红蕖这一顿小声的嘟囔,孟羲和微眯了眯双眸。

    他就说这二人怎会如此僵。

    不想林青筠那厮在书房里对着他尚能侃侃而谈,,当着昌平的面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既如此,便让他来做次好人好了。

    孟羲和捋了捋自己的短须。

    “你想不想知道,你二人赐婚圣旨下来的那一日,青筠在这御书房里同朕说了些什么?”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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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今儿是个艳阳天。

    虽寒风料峭,但日头从厚厚的云层中洒落,照在人身上,也算是勉强能够驱散几分寒意。

    马车悠悠停在了正阳门,一抹迤逦的身影很快便上了车,圆脸带笑的婢女坐在车前,袖中似乎小心地揣着一物什。

    不多时便有沉沉的车辙声响起,和着悠悠的铃铛声。

    林青筠和林萧两人却未坐孟红蕖的铃铛马车离开,而是另外再置备了马车。

    葱白的指尖略过厚重的帘子,有阳光落在上头,显得纤手愈发莹洁,隐隐晃人眼。

    时辰算不上早了,车辙声混着平城街头热络的叫卖声一道,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