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郁青拿上鸡汤,走上电梯。喻劲是等她电梯关门才驱车离开。

    小区住户不多。

    这个点的电梯没什么人。

    郁青经常一个人坐电梯,站在电梯中间,等待着楼层提示灯轮番变化。

    手腕仍然残留被他握住的余热。

    明明没什么,不过是人与人之间一小片肌肤相贴而已。

    郁青克制自己想再去摸一下的冲动。

    回到房间,郁青将鸡汤放在保温箱里,习惯性在电脑面前坐了会儿。

    没什么想法。

    脑海中白雾似的蒙蒙一片。

    起身去洗澡。

    在浴缸里抬起双腿,瞥见自己膝盖,有片肌肤发青。

    有时候不知怎么腿上就会青一块。

    的确没什么肉,并不是刻意减肥,而是吃不了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初高中就瘦,但那会儿还是有点肉的,起码婴儿肥还在。

    是姨妈离开、杳无音信之后吧。

    郁青替她找过好几种解释,体谅过姨妈的心酸、不得已、磨难,深夜独自想过姨妈的重负、责任和天然对弟弟的母爱。

    想,如果她回来找她,就原谅她。

    可姨妈没有再回来找过她一次。

    彻底从她的人生消失。

    那个在她父母去世后,来到她家,推开门,将她搂在怀里的说着小可怜时,眼睛会发红的姨妈。

    姨妈不善表达。

    性格懦弱。

    有时候也会发脾气,可姨妈也会道歉,用怜爱的眼神望她,抚摸她的头。

    没有为生计发愁时,姨妈会想给她买衣服,买吃的,跟亲生妈妈也没多大区别。

    天底下母亲都是如此。

    郁青从同学的身上也见过类似的故事。

    贫贱夫妻百事哀。

    亲生父母也无法完美。

    有就够了,她要求不多。

    有时候盯着姨妈被冻裂的手,发白的头发,她会想尽快读完高中,上大学就出去兼职打工,让她起码轻松点。

    姨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或许是她没有告诉姨妈,再坚持两年就好了。

    郁青伸手摸摸那片青色肌肤,并不疼,往浴缸底下伸直双腿,那片青在水纹中隐隐约约模糊起来。

    在水底下揉捏被喻劲握过的手腕。

    爱究竟能持续多久?

    郁青洗完澡出来,听见放在桌面上手机一声震动。

    平常她都开静音。

    今天是因为小刘那事,才把震动开了。之后跟喻劲一起吃饭,没关。

    郁青上前去,拿起手机。

    喻劲给她发了张照片,是拍摄的喻家别墅上空的星空,纯蓝天空,繁星密布。

    他回喻家。

    郁青走到窗口,她这里望不到那么多繁星的星空。喻家别墅为求空气好,安静,离市区远。

    喻劲再发了条微信过来:别忘记喝鸡汤。

    的确忘记了。

    趁没刷牙前,坐在桌前,开封。

    这家店用的还是可以放进微波炉的特制打包盒,汤很清,上面漂浮着几颗大颗粒枸杞,油也不多。

    喻劲很喜欢去尝各种新鲜的菜馆,自己体验过,挑选好再带她过去。

    每回都会悄无声息地观察她的饭量,再确定以后会不会常来。

    郁青用勺子舀起汤喝了口。

    入口温热。很鲜甜。

    郁青伸手拿起包装盒里这家店的宣传卡片,打开手机备注,记下店名。

    上面已经有五个。

    ——等以后喻劲不再带她去吃饭了,她就自己去。

    程宁周末苦思冥想苏圆的设计案,每天早早上班,来时,公司们已经被打开。

    走进办公室。

    隔着玻璃门,发现郁青已经在。

    正来回盯着电脑和笔记本,似乎在作笔记。

    程宁在自己工位的椅子上盯着她放下包,过了会儿,才转头把电脑开机。

    办公室开间灯开着,窗户也被拉开半截透气。

    程宁拿杯子去茶水间,饮水机已经有沸水。

    他周末来时,饮水机是关灭电源的,他打开,用了一阵,离开前清晰地记得自己按灭。

    郁青办公室是有专用饮水机,并不跟同事共用差茶水间。

    但即便是总设计师,管理层,她每回早来,仍然记得提前替开间的同事们开灯开窗,提前开好饮水机。

    程宁接热水放在桌面。

    干劲满满地继续晚上自己给苏圆的设计稿。是的,的确也有更快完成工作的办法,郁青告诉过他。

    只是目前为止,他来这家公司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完成”两个字。

    工作了四十多分钟,才有同事陆陆续续来。

    王哥拿着公文包在旁边坐下,扫到程宁屏幕还是设计稿:“小程,这么早来啊?”

    “是啊,醒得早。学校里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王哥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