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钱阿姨急得原地转圈,凑上前对路复川说:“先生你快劝劝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下来人都给摔残废了!”

    “我现在就跳!”伊翎很合适宜嚷了一句。

    “快下来吧。”路复川认命看着她:“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声音轻到一阵微风都能轻易遣散。

    路复川觉得头皮都发麻。

    但伊翎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让一个矜贵又高高在上的路总开口说软话哄人,和独自一人攀上珠穆朗玛峰。

    伊翎觉得这两种都算是人生的挑战。

    往后的日子都值得细细回味。

    她心里欢呼。

    雀跃的心在舞动,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来来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

    “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扁扁嘴张开双臂:“要抱抱。”

    钱阿姨马上找来梯子搭在墙壁上:“小姐快下来吧,下来再抱。”

    伊翎平衡着双臂,慢慢往下爬。

    期间她没把握好平衡晃了两下,钱阿姨直呼心脏受不了,路复川也握了握拳头。

    她没敢再耽搁,只是上房容易下房难。

    上来时,她带着一股对路复川的怨气,噌蹭往上爬,好像踩了筋斗云一样。

    现在怨气褪去,只剩下她一丢丢小胆。

    脚下的铁梯踩上去哗啦啦响,她记得上来时没有声音呀。

    她一格一格慢慢向下踩,身体万分僵硬。

    看不见只能凭感觉,风一吹摇摇欲坠,好像随时要倒下。

    在抵达距离地面三分之一处,伊翎总算舒了口气。

    钱阿姨还在下面提醒:“慢慢来不要急,小心别刮了手和腿。”

    “没关系的,我都下来了。”伊翎脸上露出笑容,动作也比刚才轻快不少。

    可就在左脚向下探时,cc追着小橘子从房里跑出来。

    一狗一猫嗷嗷叫,闪电般的影子直接从梯子下钻过打在了一起。

    吓得伊翎方寸大乱,左脚一下踏空,整个仰着就倒了下来。

    “啊——!”

    伊翎以为自己会被摔成脑震荡,忽然身体一轻,她面前出现了男人的脸。

    他一手揽住她两条颤抖的小腿,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

    谢谢你好心人!

    伊翎还没来得及道谢,下一秒就被放下来。

    路复川眉宇间满是厉色:“你看看你做的蠢事!”

    “……?”

    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快就变脸的?

    “要我和你说几次,你是小孩子吗,还搞这一出上房揭瓦的事!”

    男人中气十足,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喷薄的怒气毫不收敛。

    伊翎望向远处还在追逐的猫狗,扁了扁嘴。

    是它们俩打闹才害得她摔下来,不去骂它们就来骂她?看她好欺负?

    可她现在已经下来了,再给她八百个胆也不敢再上去。

    伊翎垂着脑袋,静静听着路复川的训话。

    “你是智障吗?”

    “……”

    “你多大年纪了,这种事还能丝毫不脸红做出来,活这么大白活了?”

    “你脑袋里面是水?还是浆糊?”

    “……”

    别骂了别骂了。

    “我在问你话。”路复川上前一步,压力瞬间将她笼罩:“说话。”

    伊翎抬眼,咬了咬唇:“反弹!”

    路复川:“?”

    路复川:“……”

    伊翎咬着唇,满脸‘我不服气但我不说,可你偏偏要我说那我就说了’的样子看着他。

    然后,她就看见男人双拳紧握,再倏然松开,手背青筋都暴出。

    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

    傍晚,伊翎故意中途截下钱阿姨要送上楼的咖啡。

    来到路复川门前,轻敲了两下后探头看过去。

    男人坐在电脑前,目光微沉。

    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落下:“放这就行。”

    伊翎轻轻将咖啡放下。

    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垂头丧气道:“好了,别生气了。”

    路复川敲击键盘的手停下。

    伊翎又道:“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不经你允许就撕窗花,也不该任性跑上房顶。”

    路复川的食指抬了抬,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嗯。”

    而后继续工作。

    “……”

    这男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倒是让伊翎犯起嘀咕。

    阁下莫非是世外高人?

    倒也不必如此深藏不露吧。

    你不高兴你说出来,你高兴你就笑出来啊!

    你嗯嗯嗯的,嗯什么嗯啊!

    伊翎抿了抿唇,语气又添了些委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爬上去吗?”

    路复川抬眼,视线落过来。

    “因为——”伊翎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我怕你又让医生过来把我接走。”

    “以前的灵灵不认识医生,可我认识。她一和我说我就知道了,你以为我是神经病,要把我送过去强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