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却是伊翎又受了刺激, 夜半时分换了个人格。

    路复川正想说话, 突然瞧见伊翎扁扁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可不可以让我住到天亮,等天亮我就离开。”

    伊翎举起手立在耳边,抿了抿唇:“我离你远远的,万一, 万一我要是想你了, 我就偷偷过来看你,保证不让你看见我,不让你生气。”

    既然不是故意给他找麻烦,路复川的怒火也散了不少。

    他这才注意到伊翎的下巴上有一道血痕,眼泪划过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擦。

    路复川没说什么,转身出去给她找创可贴。

    才刚刚回到自己房间, 就听见钱阿姨在楼下喊他:“路先生你快来劝劝啊,灵灵她要走!”

    路复川身体一僵,又是烦躁又是无奈。

    几步从楼梯上下来,离得好远就看见伊翎抱着箱子坐在角落的地上。

    任凭钱阿姨怎么说,她都不理会,样子委屈至极。

    钱阿姨一见路复川下来了,赶忙招手:“路先生来了,灵灵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哈!”

    “路先生这么心疼你, 大半夜开车出去找你,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会答应吗?

    伊翎不信。

    她只知道他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消散,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

    通过卖惨,彻底把这个男人的小情绪驱赶出地球。

    伊翎可怜巴巴看了路复川一眼,又慌忙垂下眼,软软道:“他不喜欢我……”

    “谁说的?”钱阿姨忙道:“我们先生平时最念着你了,自己吃不了海鲜还让给你做,每天下班第一个问你怎么样,这不就是爱你吗!”

    伊翎:“……”

    路复川用拳头掩着嘴,轻咳了两声:“你该回去休息了。”

    钱阿姨:“?”

    钱阿姨:“哦。”

    伊翎因为钱阿姨这句‘爱你’差点破功,她抱着箱子又往墙角缩了缩,脸也朝着墙,生怕路复川看出她脸上的不自然。

    等了一会儿,伊翎已经调整好状态,却还不见路复川开口。

    她心里七上八下。

    不应该呀,她都哭得这么伤心了,还打算在这个雨夜离开家。

    他没理由不拦着自己啊。

    难不成是今天哭的次数太多,给这男的哭麻木了,对她的眼泪完全没有感觉了?

    那不然,就再说几句软话?

    伊翎扁扁嘴刚要开口——

    路复川沉声道:“我有说赶你走?”

    伊翎:呼——

    她依然没开口,只是一直对着墙的这张脸,开始慢慢转向路复川。

    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眶和鼻尖,苍白的脸映的下巴上那道血痕十分明显。

    她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无一不在告诉他:我好惨,我好可怜,我需要安慰。

    路复川叹气,伸出手。

    一个创可贴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伊翎慢慢抬起手,抬到一半时又落下。

    摇摇头抱着行李箱又缩回去。

    路复川无奈,向上扯了下裤子,蹲在她面前。

    裤管蹭着她的脚腕,他身体前倾,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眼睛布满红血丝。

    撕开创可贴刚要帮她贴上,伊翎又转过脸,就是不叫他碰。

    “你到底要干嘛?”路复川音色微扬:“受伤了自己不知道?”

    一看伊翎扁扁嘴又要哭,他立马缴械投降。

    声音轻缓温和:“我只是想帮你把伤口保护起来,贴完了你就可以回房间睡觉了。”

    呵,男人!

    再硬汉再矜贵又能如何?

    还不是被我哭怕了!

    伊翎吸了吸鼻子,乖乖扬起下巴。

    在路复川垂眸,指腹划过她的下颌,认真贴上创可贴时,伊翎软软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该没弄清楚状况就和别人一起离家出走,还让你为我担心。”

    “我以为是我中了仇家的全套,被禁锢在这里,没想到我竟然和你一起穿越了,还将万年修为散尽,我心系天下苍生,不可在这种时候被打败,所以才离开的。”

    “……”

    她说的一板一眼,煞有其事一般。

    好在路复川已经能适应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了。

    他一手托着她的下颌,指腹轻轻按压创可贴边缘,拇指就时不时划过她的侧脸。

    他问:“你和其他人,没有交流吗?你认识平夷山的狐狸吗?”

    还挺会给她找理由的,伊翎心想。

    她懵懂摇头:“狐狸?那是妖吗?我怎会和狐妖有瓜葛,我看见她们会将她们收进我的袖子里,送进往生世界的。”

    “……”

    创可贴粘完,路复川开口:“起来,拿着你的东西上楼。”

    贴个创可贴再说几句软话就起来了?

    这好像不符合她这个‘女娲后人’的人设,那以后万一她要是出现掉马危机的话,怕是不好作得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