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复川垂眸看了一眼。

    褐色汤药上面飘了两粒黑枣。

    “嗯,放下吧。”

    房间里开始了短暂的安静。

    这人的嘴怕是镶了钻石吧,多说几句话怕掉出来?

    伊翎当然不会走,她在门口和办公桌上徘徊了几圈,直到路复川发现不对劲,皱眉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

    伊翎抿了抿唇:“我没事,但我答应了钱阿姨要看着你把药喝下去。”

    “我会喝的,凉一下再喝。”路复川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上:“你出去吧。”

    “那我帮你吹吹!”伊翎总算找到理由,一个箭步飞奔过去。

    用瓷勺舀了一勺,贴心地将水面吹出波纹,送到路复川嘴边。

    路复川:“……”

    依照这种情况,怕是不看他喝下去,她不会走。

    他偏过头:“你放下,我自己喝。”

    路复川拿起勺子,刚喝了一口,见伊翎绕到他对面坐下。

    双手撑着下巴,歪头粲然地望着他,一双眼睛里好像盛着满天星辰。

    他垂下眼,加快了速度。

    就在快要喝完时,伊翎突然柔柔开口。

    “大郎,吃药了。”

    “……咳咳咳!”

    这一口正好呛在了嗓子眼里,路复川捂着胸口咳出声。

    剩下的药均洒在他洁白不添一丝褶皱的衬衫和西裤上。

    “哎呦!”伊翎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她连忙绕过去,帮他敲后背:“喝药也能呛到,这药是辣的吗?”

    “咳咳咳你给我咳咳……”路复川推了下药碗,面色呛的通红:“你给我喝的什么?”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直接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疾步走出房间。

    伊翎:“……”

    书房现在就剩她一个人,她叉着腰站在原地。

    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乐坏了。

    伊翎都被气笑了。

    拜托,我还能害你呀?

    你可是我未来的靠山,我要抱的大腿。

    我能给你送来一碗毒药吗?

    等伊翎战战兢兢踱到路复川的卧室后,正好听见医生说:“路先生,经过检查,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那碗药的检查结果是正常祛风寒去湿气的药,没有掺杂任何有害物质。”

    “……”

    好家伙,赶上皇帝了。

    倒是挺爱惜自己身体的。

    少加几宿班你能感冒?至于喝药?

    她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房间里传来路复川严肃的声音。

    “你进来。”

    伊翎一怔,而后垂头丧脑,慢慢走了进去。

    她嘟着嘴,一脸不开心:“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怎么会害你呢。”

    路复川皱眉:“你是谁?”

    “我是女娲后人呀。”

    “那你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哪句?”

    “……”

    伊翎眼珠转了转,又重复一遍:“大郎,喝药了?”

    话音刚落,钱阿姨不合时宜的笑声传出。

    遭了路复川一记凌厉的眼神后,钱阿姨收起笑脸抿了抿唇:“路先生晚安。”

    医生也瞬间意会,附和道:“路先生晚安。”

    ?

    怎么一个个跟见了阎王一样?

    直觉告诉伊翎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好在前面有作业让她照着抄。

    赶在两人还没离开前,伊翎也忙道:“路先生晚安!”

    刚转过身——

    路复川:“你留下。”

    “……”

    钱阿姨很有眼力关了门。

    临走前看伊翎的眼神很像是在告诉她:自求多福吧。

    路复川问:“昨天有没有刺激到你?”

    伊翎摇头。

    “情绪有没有过大波动?”

    伊翎又摇头。

    “那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来?”

    伊翎当时就是脑子一抽,突然想起这句玩笑话。

    当即,她迅速找到理由:“这是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台词,女人这样说了,男人听了很感动呢,你感动吗?”

    “……”

    他差点被呛死。

    “你为什么生气呀?”伊翎歪着脑袋看他,一双眼睛似是孩童般无辜懵懂:“电视里的男人听了以后,大口吃药,把药全都吃了,我是想让你多吃药,这样病也能早点好呀?”

    看看,我多贴心。

    亲自监督你吃药,照顾你的身体。

    你居然怀疑我!

    男人,你没有心 !

    路复川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下场是什么吗?”

    “后面我还没看过。”伊翎摇头:“不知道呢。”

    算了,是他误会了。

    何必跟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一般见识。

    他这才垂眸:“出去吧。”

    “路复川。”伊翎不但没走,反而坐在了他的床边,进行今天试探的第一项:“我要跟你睡。”

    “出去。”路复川眼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