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不到路了。

    可他也有尊严,有自己的底线。

    如何能想到马路边上随便捡来的女人,竟然是带着目的接近他。

    本以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岂能料到——

    真正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没一会儿,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路复川看见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他记得她,那个把她从后院拐跑的女人。

    本以为是她结识的不良朋友,却没想到,原来人家两人的关系这么好。

    好到半夜开着车来接。

    落寞的人影消失后,路复川的视线落在刚刚她坐着的位置看了许久。

    他沉着脸给裴清打了个电话。

    两人约在酒吧里。

    路复川刚一走进酒吧,欢呼声和音乐声不绝于耳。

    “恭喜啊兄弟!”裴清塞到他手里一瓶酒,拿着自己的酒瓶跟他碰了一下:“你现在是独生子了哈哈哈!”

    路复川笑不出来,拿起酒喝了两口。

    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裴清看出他状态不对,放下酒杯:“怎么?难不成路复江不认?还是你爸不信??”

    “信了,证据确凿。”他说。

    “那你板着一张脸干什么?”裴清拍了拍胸口,皱眉埋怨他:“吓死我了。”

    酒吧里流光溢彩的灯也没能掩盖住路复川脸上的愠色,虽然平时他喜怒不行于色,但也不至于这样,裴清问他:“到底怎么了?”

    停顿一下,路复川跟他说了和伊翎从头到尾的事。

    这九曲十八弯的转折,听得裴清一愣一愣的。

    到路复川说完半天他才眨眨眼反应过来:“你说妹妹本来是路臣的女朋友???”

    路复川睨了他一眼。

    “还,还精神分裂??”裴清换了姿势,放下酒凑近路复川,不可置信地问他:“那你,你就信了???”

    他他妈的可不就信了吗。

    还想着等这事完了,就把人带到国外去治疗呢。

    内心的郁结直线上升,路复川仰头将剩下的啤酒一口气灌进腹中。

    最开始是迫不得已收留她,而后就是慢慢可怜她。

    中间再由可怜演变成同情,可是这份同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那么,不对劲了。

    他本人也解不开这个谜题。

    “阿川,照你这么说,你这妹妹是想跟你重归于好,但你没同意?”

    路复川冷着脸:“再来一次,我怕被骗的倾家荡产。”

    “……”顿了一下,裴清幽幽道:“有些时候,你也要自我反省一下。”

    路复川抬眼:“我反省?我有什么好反省。”

    “反省你的身份啊。”裴清说:“仔细想想,人家女孩子当初找上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是路臣的叔叔?”

    裴清眯着眼给他分析:“或许她当时是带着要报复整个路家的心态,但却在这么些日子里发现了你的与众不同,由恨生爱。”

    “这是不是说明,你人格魅力还不错啊?”

    “即使你是让她憎恨的路家人,她依然没控制住自己的心。”裴清沉浸在自己的畅想中,又问:“平时你们怎么个相处模式?谁听谁的?”

    沉默一瞬。

    路复川:“当然听我的。”

    “说不定那姑娘就喜欢强势的。”裴清给判了案,抬了抬眼眉狡黠地看着路复川:“越强势,越爱!”

    路复川半信半疑:“前面还有可能,后面就离谱了。”

    今晚看她在院子里对路臣说的那番话。

    那女人会是个喜欢强势的?

    绝对不会。

    她本人就够强势的了。

    之前在他面前那些软弱无力,都是装出来的。

    “你就试试呗!”裴清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胸膛:“撕开你这个平稳的表象,给她来个下马威把她吓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骗你了。”

    说到这,路复川突然皱眉,放下酒杯。

    “我又不是让你给我出主意的,她走就走,难不成我还要把她追回来?”

    “那你一直丧着脸干嘛?”

    “……”

    “她走你不该开心吗?”

    “…………”

    ---

    接下来的日子里,伊翎好像凭空从路复川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果然就如同那晚她说的,她不会再来打扰他。

    说到做到。

    白日里,路复川依旧和往常一样,工作时比谁都认真,事事亲力亲为。

    池风每天陪着他加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晚上,路复川走出公司大门,突然感觉周身被冷空气包围。

    拿起手机一看才意识到,已经是秋天了。

    路复川没有回家,而是开车沿着这条街慢慢地行驶。

    将最后一抹夏季的颜色牢牢锁进眼眶中。

    裴清的电话也是在这时打来。

    “乔月牙今天过生日,我们在庆祝呢,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