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复川明显察觉到她的情绪。

    刚刚还捧着手机乐,现在连薯条都扔到一边不吃了。

    他偏头瞧了她一眼,右手搭在她大腿上:“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算了吧。”伊翎摇头。

    她去了路复川又得分心照顾他,工作就更做不完了。

    管理两个企业本来就难上加难,他还百忙中抽空带她回家。

    “我回家补觉,你就专心工作吧。”

    伊翎心道自己可真是嘴硬心软第一代表人物。

    平日里恨不得作的路复川七窍生烟,怎么回一趟家就get到他的辛苦了呢。

    她也太懂事了吧!

    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到了家门口,伊翎恹恹跟他说再见。

    突然被路复川一把扯进怀里,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凉风瑟瑟,正试图吹乱她的长发,却被男人的手掌护住。

    “好好休息。”路复川的指腹在她凌乱的唇色上摩挲:“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伊翎被吻得不知所措。

    就倚在门边,目送路复川的车离开。

    好一会儿,才缓缓回了房间。

    钱阿姨见她朝楼上走,忙道:“小姐,你日常爱用的东西已经给你搬到楼上去了。”

    他们回家这几天,路复川特地嘱咐钱阿姨,把两间房合成一间。

    伊翎踏着轻快的脚步,指尖拂过墙壁上的油画,一口气来到三楼,抿着唇打开房门。

    好家伙,钱阿姨简直是把她在二楼所有东西都搬到这来了。

    她的冰箱,零食柜,梳妆台,玩具手办,甚至还有她的投影仪和幕布,统统都没有落下。

    从前路复川的房间里颜色是单一的暗色,摆设也很简单,就和路复川本人那样沉稳、矜贵。

    如今她的东西一搬进来,房间瞬间变成游乐园了。

    带着卡通贴纸的冰箱和他暗红色的红酒柜并排放到一起。

    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的衣帽间也不再是单调的黑白灰。

    对面就放着她五颜六色的长裙,像是被破晓时分的太阳割裂开的天与海。

    在看见床上摆放的两个情侣枕头,伊翎脸倏地一红。

    她走到床上把平时放在枕边的玩偶拿起来,摇了摇它的手,轻声道:“从今以后,不用你陪姐姐睡觉啦,因为——已经有更大的陪我啦!”

    而后将玩偶塞到别处,钻进被窝里,把另一边枕头抱在怀里。

    满足地闭上双眼。

    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

    半浓稠的夜色像是故意调出花样的朗姆酒,神秘又惬意。

    伊翎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现在是晚上十点。

    她给路复川打了个电话。

    男人的声音依旧沉稳性感,问她:“睡醒了?”

    “醒啦。”

    “吃饭了吗?”

    “还没有。”

    她声音轻缓,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微微沙哑的嗓音问他:“你还在工作吗?”

    “嗯。”

    “那你吃饭了吗?”

    “嗯。”

    伊翎能听见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再幻想他工作时的专注,很快就在她脑海里形成一副画面。

    抿了抿唇,她问:“那你累不累呀?要适当休息呀。”

    “不累。”

    “……路复川。”伊翎皱眉,佯装生气:“你要是懒得理我可以不接我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路复川微怔,放下笔从一众文件中抬起头。

    笑了笑,又问她:“还没起床?在躺着?”

    “嗯。”

    “穿衣服了吗?”

    “……穿了。”

    “脱掉,我们视个频。”

    “……”

    这男人是真的上头,要么就冷酷到底,要么就热情的让人出乎意料。

    她只是想让他多说几个字而已,怎么就直接绕到这种话题上来了。

    “脱你个大头鬼!”

    伊翎用手背碰了碰脸颊,翻了个身继续说:“我刚刚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变成兔子了。”伊翎说:“就是那只小灰兔,胆子特别小的那只,你记不记得?”

    “被你抱在怀里的那只。”路复川说。

    伊翎又抿着嘴笑了。

    再度翻了个身,骑着被子说:“就是那只,你变成它以后特别乖,除了胡萝卜以外什么都不吃,还必须要我喂你才肯吃,后面我走了,你就闹绝食不吃饭,害得我在梦里为你担心。”

    安静一瞬。

    路复川:“梦里和现实,我都很需要你。”

    “所以,不要离我太远。”

    伊翎觉得心头像是被砸了个什么东西,刚刚好砸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严丝合缝,填补得满满当当,再也余不出一丝空缺。

    她说:“你再喊我一声小名呗。”

    “小麦。”

    “嗯。”

    “我的小麦是不是该起床吃饭了,吃饱了再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