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很失格。

    即使钟敛渠和黄思蕊之间没有感情,但终归是婚约关系。

    钟敛渠抬眼,看清薛秒懊恼的神情,明澈的眸光渐渐渐渐黯淡。

    如今的处境,即便薛秒说这话是认真的,他也有心无力。

    他竭力构造出平静的表情,若无其事的笑了一声,“薛秒,你喝醉了。”

    薛秒听着他温和得近乎宽容的语调,虽然想否认,却又找不出具体理由。

    她微微张着口,想要解释,最终还是作罢,淡淡一笑,“应该是吧。”

    远处的霓虹熄灭了许多,江面上泛着的斑驳光晕,转瞬被暗夜吞噬,淅沥的江水撞上岸,发出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水流不复平和,滋生出无形的裂缝。

    两相无言时,一辆出租车闪着前灯靠过来,薛秒和钟敛渠下意识挡住眼睛,在片刻的黑暗里。

    所有情绪都变得难以分辨,像是坠入梦境。

    再对上目光时,都回归理智。

    司机缓缓靠边停车,摇下车窗,“钟先生?”

    “是我。”钟敛渠拉开后车门,朝薛秒扬了扬下巴,“上车吧,先送你回家。”

    “好。”

    薛秒也没犹豫,擦过钟敛渠的肩膀坐到后排。

    司机点完确认订单后,发动车辆,通过前视镜看到后排正襟危坐的两人,只当是闹矛盾的小情侣。

    出于缓解气氛的想法,司机点开广播,深夜电台恰好在放歌。

    陈粒空灵的歌声飘荡在狭窄的空间内。

    静谧的氛围放大了呼吸和心跳的声音,窗外光影飞逝,眼眸也忽明忽暗,呼之欲出的情绪与歌声交融。

    在听到某句歌词后,钟敛渠探身看了眼小屏幕,记下歌名《小半》。

    「我的心借了你的光是明是暗,

    笑自己情绪太泛滥形只影单,

    自嘲成习惯 多敏感又难缠,

    低头呢喃,

    对你的偏爱太过于明目张胆,

    在原地打转的小丑伤心不断,

    空空留遗憾 多难堪又为难。」

    司机估计也是考虑到晚上回家心情比较着急,于是车速飞快。

    车厢内混杂着形形色色的气息,啤酒特有的苦涩味道积存在喉咙里,在颠簸之中重新酝酿出醉意。

    薛秒揉了揉额头,倚靠着车窗闭上眼,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钟敛渠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到了。”

    “哦哦,谢谢啊。”

    车子停稳后,薛秒推开门,下车站定后,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感觉舒服了许多。

    钟敛渠和司机解释了几句,也下了车。

    “诶,你怎么也……”

    司机靠边停好车,对着一脸惊讶的薛秒笑眯眯的说:“这还用得着问吗,哪个男的放心对象一个人走夜路啊!”

    钟敛渠被这句对象砸得顿住脚步,望向薛秒的眼神很尴尬。

    薛秒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羞赧,暗自好笑,“谢谢你啊,不过我进小区就行了,不远的。”

    “哦。”钟敛渠抓了抓鬓角,笑容勉强,“既然不远,那更该送送,我也好放心。”

    薛秒也不拒绝,和他隔了段不亲不疏的距离,缓步走到小区楼下。

    “我到了。”

    她掏出门禁卡。

    钟敛渠抬头看了看仍旧灯火通明的大厅,沉吟着点头,“好,你到家了再给我发个消息。”

    “嗯,你也是。”

    薛秒推开门,明黄的灯光洒到钟敛渠清隽的面孔上,眼中怅然若失的情绪分明尽现。

    薛秒忽然觉得,肯定是刚才的江风把水汽吹到了心里

    不然情绪怎么忽然变得潮湿起来。

    “薛秒。”

    钟敛渠喊住她,在她目光投过来的刹那,微皱的青黑眉峰倏然松开,双瞳澄澈如湖水,连带着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柔和。

    “晚安。”

    他还记得歌词里有一句。

    「试探说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晚安。”

    薛秒笑着朝他挥挥手,“好梦。”

    “嗯。”

    防盗门缓缓合上,光晕渐渐退散,门内门外,划分出明暗界限。

    直到薛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钟敛渠才转身离开。

    ……

    “就这些?”

    听完薛秒的描述,杨桃意犹未尽的瘪瘪嘴,“看来你俩都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嗯,就……当个玩笑听听而已吧。”

    薛秒只把这事当作一个意外插曲,也无心去问钟敛渠后续。

    过了几天,父亲薛广善给她发消息,说有急事商量。

    薛秒本来不想去,但是妹妹薛遥遥给她发微信说想她了,于是她还是去了。

    在楼下徘徊许久后,她慢吞吞的上楼,敲门没多久,听到薛遥遥的声音越来越近。

    “姐!”

    她一开门就给了薛秒一个热情的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