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想把他推下楼。

    为了避免这个念头成为现实,薛秒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到了工位上,她看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刚才张伽洋问她有没有遇到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当时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薛遥遥的脸。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俗话说女儿长相随父,所以薛遥遥和她长得意外神似,有时出门还会被当成双胞胎。

    想起家里人,薛秒点开微信,本打算问薛遥遥在干嘛,却看到钟敛渠的消息,问她下班后方不方便跟他回钟家一趟。

    薛秒看着钟家两个字,想到前几天被钟承上挂断的那通电话,“唉。”

    结婚最大的坏处就是一个人要扮演多种角色。

    比妻子更难当的是儿媳妇。

    六点一到,薛秒飞快收拾好东西,合上电脑,一阵风似的的飘出了公司。

    部门里其他人本来顾虑着新主编的威严,准备再坐着摸鱼装劳模的,看到薛秒走那么利落,互相使了个眼色,也都走了个七零八落。

    办公室里的徐桦看了一下午电子数据,眼睛隐隐发涨,他揉了揉额角,抬起头,疲惫的视线穿过磨砂玻璃,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工位。

    “......”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薛秒兼职时的口头禅是“下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徐桦无奈地收回注意力,片刻后忍不住勾起唇角。

    “还是这么懒洋洋的......”

    ......

    钟敛渠本来坐在车里等薛秒,看到她从公司楼下走过来时,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老钟!”

    分明只是几个小时没见,也许是因为和徐桦吵架太耗费心力,看到钟敛渠她就觉得稍微补充了一些元气。

    钟敛渠听到薛秒的声音,心里的阴郁也散去许多,朝她招招手,心情随着彼此渐近的距离变得越发温和。

    傍晚时分的阳光洒在男人清隽的眉眼间,目光似秋日的湖水,澄澈明亮。

    薛秒越过浮光掠影,到他眼前后,缓缓张开手,抱住钟敛渠,抵在他怀里蹭了蹭,“见到你真好。”

    钟敛渠笑着接过她的包,下颌抵在她蓬软的发旋上,轻轻拍她后背,“我也是。”

    薛秒闻着他衣服上清新的草木香气,感觉心渐渐落到实处。

    上车后,她看着导航上的位置,还是有点担心,“这次爸妈找我们回去,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吃饭吧。”

    钟敛渠换档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歉疚的看着薛秒,“应该是说工作的事情。”

    这也是薛秒意料之中的。

    她看出钟敛渠也不如平常那么冷静自持,想起早上父亲的话,“没事儿,你看我爸都能理解,你爸那么厉害,又那么聪明,只要咱们好好解释,一定也能说服他们的。”

    钟敛渠看着前方拥堵的路况,竟有些希望这红灯能再漫长一些,许久后才轻声道:“嗯。”

    但愿钟承山能有岳父一半开明。

    临下车前,薛秒有些懊恼的喊住钟敛渠,“完了,咱俩都没买点水果之类的,空着手来,不太好吧。”

    “没事,反正家里都不缺。”

    “倒也是。”

    薛秒想,总不会因为这个细节被苛责吧。

    无奈,婆婆的脸,堪比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进门时,王伊芝招呼着钟敛渠进去,嘘寒问暖一番后,对薛秒说,“口渴了吧,要不要吃点水果。”

    说着让云姨端来一盘葡萄,“这是我特意为你和敛渠准备的。”

    听她重音放在特意二字上,薛秒再迟钝,也能感受到王伊芝的弦外之音。

    “啊,没关系,我不......不渴。”

    薛秒讪笑着摆摆手,亦步亦趋的跟在钟敛渠身后。

    “敛渠,你爸在书房等你,快上去吧。”

    王伊芝朝二楼抬了抬目光,示意钟敛渠,然后又看薛秒,“小薛,你陪我去趟花园吧。”

    “好......”薛秒不明就里。

    钟敛渠闻言,脚步一顿,牵住薛秒的手,“她刚下班,挺累的。”

    “哦。”王伊芝看出他维护的姿态,笑着望向薛秒,“那你去客厅坐着休息吧。”

    “不用,我去帮您......摘花。”

    薛秒看了一眼典雅古朴的客厅,雕花木窗漏下一格模糊的日光,晕染在高大玻璃鱼缸上。

    几尾银鱼在幽蓝的水波里游弋着,尾巴甩出的绚丽光泽,在沉暗的色调里美得有些诡谲。

    她隔着水光粼粼的玻璃看到雕花木梯上的钟敛渠,绿藻和游鱼的影子落在他背上,忽明忽暗中,他似乎也被框进了鱼缸里。

    之前她曾说过钟敛渠像鱼,温柔,澄净。

    也许,对于钟承山来说,他也的确是一条鱼。

    王伊芝摘了几朵白菊花交到薛秒手上,让她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