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河嗯了一声。

    “温煦说了,东西根本没丢水里,就在沙滩上。如果没被人捡走的话,我一定能找到。”温越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假如真被人捡走了,我明天会来挂个重金寻物启事,想尽办法都会给你找回来。”

    时星河又嗯了一声。

    温越暗暗感到有点奇怪。

    这时候雨还在继续下,时星河的黑色发丝上落着细细密密的小水珠,灯光一照,亮晶晶的闪动着,衬得他那原本冷冽的眉眼都温和了几分。

    她突然惊觉,面前这人刚才跟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平和得过于不正常了!

    时星河目光沉思片刻,正要开口对她说什么,温越却突然拉着安佳急匆匆地走开了。

    “怎么了阿越?”

    “你不懂,时星河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脾气?这根本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们还是快点找东西吧,免得他又发火。”

    “哦……”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时星河先是无语,然后被气笑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温越那边切歌了。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吃亏是你自己

    ……”

    时星河非常确定,这首歌是放给他听的。

    望向蹲在不远处边刨沙边用余光来偷觑他反应的温越,时星河手指摁了摁眉心,喃喃低语了一句:“脑子有病。”

    不褒不贬,陈述事实。

    第8章 能躲他远点,就尽量躲远点……

    高远洋大步走过来,给时星河撑上伞。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温越那边,她正卖力地挥舞着小铲子,手在沙子里不停地摸索。

    “她不会在这里挖一晚上吧?”高远洋其实已经安排了人过来了,只是现在还在路上。他因为误会了温越,心里多少有点歉疚,不由帮她说起好话来:“我看她也不是故意的,都在这里找了这么久了,不如让她回去算了,不能耽搁你们明天拍戏啊。”

    温越那边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时星河眼神示意了一下高远洋。

    高远洋立马会意,走到温越那边,脸上挂着微笑,语气友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快回去吧,这里我们已经请了人来找。”

    温越扒拉了一下黏在脸侧的湿发,站起身来,却是先看向时星河。

    高远洋是时星河的经纪人,他必然是在传达时星河的意思。

    可是,温越有点不相信。

    这一晚上古怪得很!

    对她咄咄逼人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的时星河突然变得这么宽容,这不合理啊!

    难道真地被她的音乐感化了?又或者更严重的后果等着她?

    这才开机没多久,时星河不会直接要把她给换掉吧……

    温越越想越觉得严重,正握着小铲子犹豫不决,时星河忍无可忍地走过来道:“还不走?想要我送你?”

    “使不得,使不得!”温越连忙摆手,拉着安佳转身就跑。

    时星河突然道:“等等……”

    没能来得及,温越已经“砰”一头撞树上了。

    刚好这一片是车灯照不太到的区域,光线不算好,她吹了一晚上的冷风,脑子本来就有点晕晕乎乎,一时走急了没注意,就这样悲剧了。

    时星河脸上的表情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无言以对。

    高远洋看着都疼,扶了扶额。

    “阿越!”安佳惊吓地伞都扔了,连忙扶着她。

    温越晃了晃发懵的脑袋,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庆幸地长吐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流血,不会破相。”

    她身体软软往下坠,安佳没能抱住她,她就这样一屁股坐地上了。

    “……还好吗?”

    “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温越神志不清地手掌撑着地,回答完才反应过来竟然是时星河在问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抬起脸,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正单膝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光线暗淡,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

    温越立马就坚强起来,挺直了脊背:“我脑袋挺结实的,没大碍,多谢关心。”

    “不是关心。”时星河站起身来,轻哂道:“我是怕你受伤影响拍戏进度。”

    “一定不会的,轻伤不下火线。”温越一手撑着地,一手借安佳的力正要起身,结果又一屁股坐回去了。

    安佳要扶她,她摆摆手。

    时星河蹙眉:“你确定没事?”

    “不是,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到我了。”温越换成跪趴的姿势,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在方才的地方使劲地扒拉起来。

    结果让她失望了,只是个寻常的贝壳。

    时星河接过高远洋手里的手电筒对着她,见她气恼得恨不得把贝壳一口吞掉的模样,眉尖抽动,没忍住脱口而出:“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