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大齐才有如今兵马强壮,和赵国鼎立的局面。

    将士们为大齐吃苦卖命,大齐对将士的待遇也不薄,自□□皇帝起,凡事家中有参军者,朝廷都会拨银子给家眷,以安将心。

    大齐军规森严,治军有方,这也是谢持景愿意在军中的原因。

    谢杭送谢持景入军营时,和大将军霍邱山打了照面,嘱托霍邱山不用看谢家的面子,寻常人怎么来,谢持景就怎么来。

    大齐多年无征战,谢持景虽一身武艺,却只在几次剿匪中立了不痛不痒的战功,现只是一七品副尉。

    提起谢持景,谢昭华来了兴致:

    “军务繁忙,景阿兄要过几日才能归家,等景阿兄回来,我们就去看景阿兄骑马好不好?”

    谢持昀疏朗一笑,满脸宠溺:

    “好。”

    谢持昀收拾了一下午,总算将行李安置得差不多。

    快到晚膳时,丫鬟梅香来通报,说太傅回府了,夫人让大公子去太傅房中请安。

    谢昭华知道父亲有话对谢持昀说,派小厮搬着谢持昀给她捎回来的稀奇物件,心满意足的回屋去了。

    谢昭华走后,谢持昀换了身月白祥瑞云纹的锦袍,熏香净手,冠玉束发,恭恭敬敬的往谢杭书房走去。

    谢杭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见谢持昀来了,随意搁下手中的狼毫,摸了把半白的胡须,自得之情溢于言表。

    谢杭年过四十,脸上生了褶皱,蓄起了胡须,绣仙鹤一品官袍加身,一身文人政客之气。

    虽显老态,仍难掩当年风姿。

    谢持昀拱手,向谢杭恭恭敬敬行了官礼,随即下跪:

    “孩儿给父亲请安。”

    “起来吧,地上凉,被你母亲知道,回头又该念叨我不懂心疼孩子。”

    谢持昀应声而起,随谢杭坐到太师椅上。

    “听陛下说,这次水患,你治得不错,颇受江南百姓爱戴,皇上有意晋你官位。”

    谢杭顿了顿,端起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先帝在时,疑心极重,怕外戚担权干政,明里暗里打压你外祖林家,扶持顾家。若非如此,如今母仪天下的,该是你妹妹。”

    “陛下虽是我一手教导,到底是先帝的血脉,难免随了先帝心狠。一朝天子一朝臣,林谢两家风头正盛,树大招风,谁知陛下哪一天就起了杀心呢。”

    谢杭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持昀呐,明日上朝,陛下定会论功行赏。你官至工部侍郎,已是从三品官,明日早朝,陛下若是有意擢你官职,你千万给我拒了。”

    谢持昀温润如玉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解,捋清利害关系后,点头应下:

    “父亲,孩儿明白。父亲已是一品太傅,孩儿若是再擢升,谢家怕是树大招灾。孩儿明日会另求赏赐。”

    谢杭拍了拍持昀的肩,目光饱含期望:

    “吾儿果然一点就通。孩儿放心,待为父致仕,朝廷迟早有你的一亩三分地。对了,后日持景休沐,待他回来,你提点提点,让他在军中多历练几年,不要一心想着立军功晋品级,收收风头。”

    “持昀明白。”

    “你母亲等我们用膳一定等得久了,走,随父亲去膳厅。”

    谢杭站在谢持昀身前,看着高出自己大半截的儿子,欣慰的理了理他的云纹领边,父子俩随后往膳厅走去。

    落梅

    永元元年冬,腊月廿四。

    冰消雪释,红日渐升,是京都冬日难见的好天气。

    官袍玉带,手执笏板,左文右武,百官齐立于金銮殿上,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面若冠玉的年轻帝王坐在五龙戏珠的赤金龙椅上,居高临下,面色温和的看着殿下百官:

    “工部侍郎谢持昀何在?”

    谢持昀出列,跪下行礼:

    “微臣谢持昀拜见陛下。”

    梁悯摩挲着碧玉扳指,疏朗一笑:

    “平身。朕看了江南总督递上的折子,江南此次水患,谢侍郎带工部治得很好,合该赏赐。谢侍郎,可求何赏赐?”

    谢持昀谨记谢杭昨日同他说的话,拱手应答:

    “皇上,为大齐治理水患是微臣的本分,微臣不敢居功求赏。”

    “谢侍郎倒是肯自谦。自王弘离职后,御史一职空置已久,依朕看,谢侍郎倒合适。”

    此话一出,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吏部尚书关立麒闻言上前:

    “陛下,谢侍郎虽才能出众,却尚未及冠,御史乃从一品官,我朝从未有此先例,望陛下三思!”

    梁悯面上虽笑着,眼里却透出不悦:

    “朕任人唯贤,资历年纪在朕这里,无关紧要。朕也不过弱冠之年,关尚书的意思是,朕不堪登基继承大统了?”

    关立麒连忙下跪:

    “陛下恕罪!老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