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巧朵撑在桌子上,笑嘻嘻问道:

    “姑娘,你猜说书先生今日会说些什么稀奇的故事呀?”

    方宁吃着桌上的糕点,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可爱极了:

    “待会儿就知道了。”

    约摸一刻钟后,菜陆陆续续的上齐了,主仆二人大快朵颐吃着菜肴,楼下执扇的说书先生开始了:

    “话说啊,宣王世子,年纪轻轻,官至侍郎,前途不可限量……”

    巧朵吃着桌上的八宝鸭,迷迷糊糊道:

    “宣世子的事我们都听了八百遍了,真是无趣。”

    说书先生继续往下道:

    “世子,龙章凤姿,仪表堂堂,十八了仍未定亲,民间纷传,世子好龙阳啊!”

    楼下客人不禁发出疑问:

    “此话可当真?那宣家怎的愿意同谢家结亲?”

    “此话自然不当真!”

    先生收起手中的扇子,喝了一大口茶,继续说道:

    “世子这般谪仙之人,自然要挑最好的相配,我老夫可问诸位,这京都,第一美人儿是谁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皇后啊!”

    “那第二美人儿是谁呀?”

    “自是谢家三姑娘!”

    “这不就对了?皇后娘娘是陛下的,除了皇后娘娘,余下姑娘里,当属谢三姑娘容貌最艳。”

    “谢三姑娘及笄那日,世子在皇后娘娘面前亲口承认,倾心谢三姑娘已久,一心等着三姑娘及笄啊!”

    台下人声鼎沸:

    “如此说来,世子竟是个痴情的!”

    “可不是嘛?前几日宣家下聘,聘礼足足抬了一百八十八担呢!”

    “宣王府果真大手笔啊!”

    “没想到宣侍郎竟也有为美人折腰的一日?”

    “你说待世子娶了娇妻,成日温香软玉的,还能审的动犯人不?”

    “这……难说啊,哈哈哈哈哈。”

    ……

    “姑娘,你觉得,世子当真喜欢华姑娘吗?”

    方宁夹了一块糖醋鱼送进嘴里,嘟囔道:

    “世子若喜欢昭昭,那可再好不过了,昭昭苦恋陛下多年,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她愿意嫁去做世子妃,想来也是有几分喜欢世子的吧,昭昭若是不愿意,谢姨母才不舍得逼她呢,不像母亲,成日净逼我学女红。”

    巧朵讪讪挠了挠头:

    “姑娘……华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才女,姑娘若是像华姑娘那般懂事,想来夫人也会像谢夫人那般的。”

    方宁嘟起小嘴,极其不满的瞪着巧朵:

    “巧朵,若是我同昭昭那般,你可别想吃到祥记酒楼的八宝鸭!”

    巧朵咽了咽口水,连忙闭嘴。

    *

    永元二年春,四月十五。

    燕王派人刺杀新帝,意欲谋反,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梁悯派抚军中将杨兴烨领兵围抄燕王府,果然在府中私库发现大量兵器。

    新帝念先帝手足之情,网开一面,留女眷继续住在燕王府邸;燕王入狱,兵权悉数上缴,府中中馈尽数充公。

    京都百姓纷传:新帝恩威并施,雷霆手腕,这是要开始清君侧了。

    消息传到刑部时,众人只道燕王活该。

    要知道,刑部为了挖出背后的燕王,足足审了两月,累死累活,换燕王这样的下场,倒也值。

    大齐君主虽治国清明,可下头总有不知好歹的臣子,燕王便是其中之一。

    燕王是□□幼子,生的肥头大耳,沉迷酒色,强抢民女、强拆民屋的事儿没少干,先帝念手足之情,每回只是罚些金银俸禄草草完事。

    不知是真存了谋反的心思还是遭人陷害,燕王这回,是彻底完了。

    宣祈下值后,直去了宁王府。

    宁王梁景是先帝六皇子,文采过人,拜徐岩门下,是徐岩得意门生,为避锋芒,索性醉心诗书山水。

    宣祈是长公主之子,长公主是先帝长姐,是以,宁王唤宣祈一声表哥。

    宁王和宣祈自幼便处在一处,少时相伴南下游历,一路至了苏州。

    二人情谊,堪称兄弟。

    宣祈下了马车后,轻车熟路的进了宁王府,府中的下人甚至不通报,直接让他进去了。

    梁景的府邸完全照他的风格建成,曲水流觞,亭台水榭,假山翠竹,十足十的文人做派。

    宣祈一路往府中挨着假山的亭子走去,果然,梁景正坐在亭子里煮酒品书,好不快活。

    梁景无奈地笑了笑,命丫鬟秋吟去准备下酒菜:

    “宁王府的厨子该涨月钱了,致之日日来蹭食,定是被哪道菜勾了魂去。”

    一袭月蓝广袖长袍,头上束一色泽极好的玉冠,腰间佩香囊和玉佩,成绮余霞中,梁景不经意一笑,风流极了。

    “府上无人替我留饭,致之只好上门,寻宁王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