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鬓厮磨,温柔缱绻。

    ……

    五月十五,宜嫁娶。

    是夜,月明星繁,大红灯笼在谢秦两家燃了一整晚,喜庆极了。

    则明

    兰色结春光,氛氲掩众芳。过门阶露叶,寻泽径连香。

    暮春时节,林如芝院前的兰花开的正盛。

    鬼兰花色洁白,清冷明冽;春建艳丽耀目,风韵窈窕,煦风吹拂,芳香阵阵,沁人心脾。

    谢持昀一路牵着秦梵,给谢杭和林如芝敬茶。

    成亲第一日,秦梵挑了身烟霞色罗裙,许嬷嬷替她梳了妇人发髻,戴了整套红玛瑙头面,华贵喜庆。

    秦梵出身苏州,生了张讨喜的鹅蛋脸,柳眉弯弯,杏眼柔情,温婉可人,一举一动是极标志的江南女子做派。

    谢杭接过秦梵递的茶后,捋着胡须,笑眯眯的递了包大红封:

    “嗯。秦寺卿栋梁之才,教出的妹妹果然不差,持昀啊,日后好好待人家。”

    谢持昀笑着拱手:

    “是。”

    相比之下,林如芝则热情得多,一手牵过秦梵:

    “老大媳妇啊,我是越看越喜欢,日后在谢家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和我说,别委屈着自个儿。”

    秦梵垂着头:

    “多谢母亲。”

    秦梵身为长嫂,备了给谢持景和谢昭华的见面礼。兄妹二人甜甜唤了声“大嫂”后,喜滋滋的接过礼。

    谢杭父母南下扬州时,遭歹人杀害,谢家众叔伯起了贪分谢家的心思,彼时谢杭尚无官职,刚刚娶妻,妻姐林如清在后宫遭贤妃一派打压的厉害,无暇顾及,谢家险些被拆分。

    当时,顾相顾知言是户部新晋的侍郎,顾知言和谢杭年幼相识,情谊深厚。

    见谢杭有难,顾知言明理暗里帮他打压谢家叔伯,直至梁悯被立为太子,谢杭才挨过来。

    自那以后,谢杭和谢家叔伯断了来往。

    是以,新妇敬茶,不见谢家旁支人影。

    谢杭长姐谢涵嫁了扬州一许姓世家大族,谢涵产子后身子虚亏,越补越弱,行动多有不便,派了长子许则明代表许家观礼。

    许则明年十九,满腹经纶,仪表堂堂,举手投足无一不显孔孟之风。

    三年前春闱应试时,许则明染了风寒,与进士失之交臂。

    先帝驾崩时,许则明赴京,住在谢家别院,一心备考三月会试。

    四月中旬放榜,许则明中了二甲第五名,现留京,等吏部下职。

    谢持昀娶妻,许则明正好来观礼。

    谢昭华同秦梵说过许则明,是以,秦梵备了许则明的礼。

    秦梵走到许则明身前,婢女递了一紫檀匣子给他。

    “表弟好。早听闻表弟考中进士,如今一见,当真是一表人才。初次见面,这是表嫂一点心意。”

    许则明躬身接过匣子:

    “表嫂过誉了。则明在此,恭贺表兄、表嫂新婚欢愉,恩爱长久。”

    一一见礼后,林如芝让谢持昀带秦梵去府上各处走走,认认谢府的路。

    谢杭则带了许则明去书房,商议他日后在京都宦途。

    许则明出门后,余光暼了眼谢昭华,随后眼眸一沉,随谢杭去书房了。

    陪林如芝在屋里说了会话后,谢持景和谢昭华兄妹俩并肩走了出来。

    走至一处假山后,谢持景突然凑近谢昭华,神秘兮兮问道:

    “小妹,你觉得,则明表兄怎么样?”

    “则明表兄?表兄满腹经纶,儒雅守礼,是为正人君子。听母亲说,父亲有意留他在京都栽培。”

    谢持景面露遗憾,点了点头:

    “则明表兄文采斐然,此次春闱,他本是一甲第三,父亲怕被人议论徇私,求了陛下,把则明表兄的位次调了后。”

    “可惜啊,父亲本来,有意把你许给则明表兄,母亲差不多也同意了,偏偏来了个宣祈……”

    谢昭华蹙眉,反问:

    “母亲怎么半点口风都不曾透给我?”

    谢持景漫不经心理了理袖口,小声嘟囔:

    “我们都以为你惦记着陛下,哪敢跟你提?万一你再跑去灵昭寺怎么办?”

    谢昭华这回无言。

    “如你所说,则明表兄满腹经纶,儒雅守礼,推崇孔孟仁义之风,父亲又有心提拔,仕途不可限量哇。”

    “小妹,说句心里话,阿兄心底里,偏向则明表兄多一些,希望你嫁给则明表兄。”

    谢昭华拽了拽谢持景的衣袖,笑道:

    “阿兄怎么不说,希望我一辈子不嫁人呢?若我一直不嫁人,阿兄可愿养我?”

    日光透过树叶罅隙,影影绰绰落到谢持景脸上,少年俊朗的面庞爬满严肃:

    “阿兄倒是想你一辈子不嫁人,永远做谢府的三姑娘。”

    谢昭华眉眼弯弯,眸里一片明亮,

    “那阿兄可要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