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松开了,再不松开,她的手要僵了。

    果然,宣祈只是在外人面前做戏而已,一回归安院,立即松了手。

    谢昭华抬头,端着万年不变的浅笑,福身问道:

    “世子在此处停下,可是有何吩咐?”

    出谢昭华意料,宣祈解下腰间玉佩,递到谢昭华手里,神色正经:

    “这块玉佩我自幼带在身边,母妃请领灵昭寺的禅师开过光,能保平安顺遂,给你。”

    杨嘉挑眉,瞪大了眼睛。

    昨儿把私库钥匙给了世子妃,今儿把贴身保平安的玉佩给了世子妃,世子可,真大方。

    听到灵昭寺三个字,谢昭华心里一咯噔,福身婉拒:

    “长公主替世子求的福泽之物,贵重异常,妾身不敢沾染,世子还是留在身边。”

    宣祈浅浅一笑,眉间似有春风拂过:

    “我有宜姝亲手绣的香囊,香囊上缀了玉,佩香囊,也一样。我既给了你玉佩,你便收着。”

    谢昭华握着手上水头极好的蓝田玉佩,一股不知名的熟悉感涌遍全身。

    这块玉佩,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那梦里,而是在某个,她想不起来的地方。

    她一定见过这玉佩。

    究竟是在哪儿见过?

    谢昭华被勾了魂儿一般怔愣走神,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宜姝?”

    宣祈的叫唤声将她拉回来,谢昭华连忙笑着,福身行礼:

    “妾身谢过世子。”

    宣祈弯腰,双手扶起她:

    “宜姝,你我是夫妻,在我面前,不必多礼。”

    “我要去书房看卷宗,你先回屋歇着。”

    谢昭华福身:

    “恭送世子。”

    谢昭华回屋后,拿起玉佩端详再三,愣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最后心神不宁的将玉佩仔细收了起来。

    用了碗厨房熬的燕窝粥,谢昭华勉强打起精神,倚在美人榻上,寻了本《中庸》翻看。

    桂嬷嬷打开长公主赏的匣子,惊喜说道:

    “世子妃快来瞧瞧,匣子里头是王府各处的田庄商铺地契,还有府上奴才的身契,长公主这是要让世子妃管家呐!”

    谢昭华放下《中庸》,走近一看,匣子里果然是些地契身契。

    长公主如此信爱,谢昭华突然心生愧疚:

    “春落,去咱们的库里寻些上好的药材,我要去寻长公主。”

    谢昭华带春落和夏知折回了主院,推托再三,仍推不了长公主让她管家的一番好意,只得无奈应下。

    长公主说,地契和身契先给着谢昭华,等她回过门,一切安置好后,再把账本和库房钥匙给她,手把手教她管家。

    是以,嫁到王府的第二天,宣祈私库,王府中馈,谢昭华尽收入囊中。

    入夜。

    有了昨晚的教训,谢昭华学了乖,沐浴盥洗后,穿了身严实的锦制寝衣,热些就热些,总好过夜里被吃干抹净,白日里精疲力尽。

    伺候完宣祈更衣,谢昭华轻手轻脚爬上了床,这回,她连气也不敢喘。

    盖好锦被后,谢昭华悄悄转过身,背对着宣祈。

    “宜姝。”

    宣祈压着嗓子,轻声唤她。

    她身子一激灵,随后打了颤。

    谢昭华紧紧闭眼,不发一言,试图装睡。

    宣祈钻进她被子,一只手臂圈住她身子。

    “世子不可!”

    谢昭华惊慌失措,喊出声来。

    宣祈挑眉,淡淡一笑:

    “宜姝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抱着你入眠。”

    宣祈另一只手臂覆在枕上,顺着脖颈往下,好让谢昭华能枕他的手臂。

    谢昭华半信半疑,小心翼翼枕上他手臂,猫儿一般蜷在他怀里。

    宣祈搂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某处难免有了反应,谢昭华意识到后,不由自主往外一挪,尽量不贴着他。

    宣祈察觉怀中人的小动作,笑着吻了吻她发丝,随后把她搂回来:

    “安心睡吧,明日要陪你回谢府,今夜,不动你。”

    谢昭华今日本就浑身酸软,疲乏困顿,得了宣祈的应允,果然放松了绷紧的身子,很快入了眠。

    入眠之前,谢昭华满脑子都只一句话。

    宣祈究竟是怎么了,发了疯似的对她好。

    归宁

    永元二年夏,七月初十。

    今儿是三朝回门归宁的日子,谢昭华梳洗妆扮后,带着长公主备的归宁礼,和宣祈乘轿,回了谢府。

    一早在谢府门口等着的谢持景见宣祈扶谢昭华下了马车,揉了揉眼睛:

    “阿兄,我可看花眼了?”

    谢持昀朗朗一笑:

    “你并无看花眼。”

    下了马车,宣祈牵着谢昭华,一路走到门口,对二人恭恭敬敬揖了一礼:

    “大哥,二哥。”

    听宣祈唤自己二哥,谢持景乐呵起来,宣祈毕竟比他大了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