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不太赞同太子妃的做法,一来赵驿孟是她的心上人,下药于心何忍;二来,那是御赐婚姻,若出了差池后果自是非同小可。

    当初她曾如此提醒过太子妃,然太子妃信誓旦旦地保证:“便是东窗事发,有我李凤娘担着,你又担心什么?难道,你想把心上人拱手相让?”

    姐妹二人一个被嗔恨蒙蔽心智;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最终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李鹛辛秘密托她二哥找了“美梦不复醒”和“鬼神来不及”,尔后带进东宫,李凤娘又命人将药送到王府。

    王府众仆虽惧怕孟郡王的威严,府里向来却是主仆和气,浪静风平,加之太王妃生性温雅,阖府上下鲜有刁钻之人,越举胡闹之事从未有过,故而那日赵驿孟才轻易着道。

    李府内,李鹛辛听到太子妃喧,便带着贴身侍女往东宫赶。

    这是一个小雨天,等到了东宫,她的衣裳潮了一半。

    和艳丽的李凤娘不同,她是个骨干美人,长得瘦,整个人看起来细细的,天生着我见犹怜的忧郁。便是到了四月,一下雨她仍觉得冷。

    “椒儿,快去拿一身新衣裳给妹妹换上。”太子妃见李鹛辛瑟缩,便知她冷。

    “谢谢娘娘。”

    “你我姐妹,言谢见外。”

    二人才坐下,椒儿便带来一套藕色的衣裳, * 她带李鹛辛到内室换下,一会儿过后,她才觉得暖和过来。

    “这日子,过得怪闷的,仔细地算了算,禁足的日子还有半个多月。”李凤娘确是快要闷坏了,往日这儿走走、那儿看看的日子真是自在,关在东宫令她度日如年。

    “不知娘娘为何会被禁足?”

    “看你怕成那样,放心罢,本宫已经一个人担了下来。”李凤娘对着空气瞪了一眼,鼻孔出了一口响气,“还不是因为赵驿孟到皇帝面前参我一本,皇后果然不是太子亲娘,若不然,她怎么对我如此狠心?!”她是要面子的,对被掌嘴之事绝口不提。

    “娘娘确定是孟郡王么?”

    “除了他还会有谁?!”李凤娘的语气笃定得就好像她见到赵驿孟去了勤政殿。

    “听闻太王妃与皇后娘娘交好,指不定——”李鹛辛实不愿太子妃与赵驿孟交恶,毕竟,她还期待着太子妃能助她登上郡王妃之位。

    “还是孟郡王的可能性更大,你想想看,太王妃,一个寡妇,哪有什么话语权?”

    李鹛辛见太子妃固执己见,亦不与她争执,“不知娘娘宣妹妹,是否有事?”

    “说起来是有一件。”歪着身子的李凤娘忽然坐正,“一年一度夏日马球赛眼看就要到了,你可知今年的赛事由太子负责?太子为了引领风潮,故而将女子马球亦加入本年度赛事,我在想——”

    “娘娘的意思是希望妹妹参赛么?”

    “正是。”

    “可妹妹的球艺并不精湛,只怕——”

    “不打紧。”李凤娘对她勾勾手。

    李鹛辛立即将耳朵凑过去。

    李凤娘叽叽咕咕地在她耳旁说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她的计谋,李鹛辛那瓜子脸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瞧你这没出息的!都还没行动呢,就怕成这样子,你到底还想不想当郡王妃?”

    “妹妹自然是想,只不过那样亦未免太——” 心狠手辣,李鹛辛没敢说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自己看着办罢,反正利益都是为你而某。”李凤娘欲擒故纵,不治一治赵驿孟她如何咽得下被掌嘴那口恶气,对他新婚妻子下手,想必同样能令他痛苦,毕竟,他夫妇共簪姚黄、恩爱无双的事迹在宫中已经传了一个遍。

    “妹妹再想想看。”

    说完,李鹛辛不等雨停,便起身告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东宫。

    及至回到府上,她又换了一身衣裳,这一来一去,便染了风寒,卧床休养几天之后方渐渐好转。

    这时,天亦转晴了。这一日午后,她一个人坐在院中,石桌上是一个鸟笼,她双眼看着鹦哥,心中却想着太子妃跟她说的事情,那计谋对于十七岁的她来说过于暗黑,若是计划顺利,那郡王妃便是不死,亦将致残。

    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个或许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去伤害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么?

    李鹛辛边想边站起来,躬着身子,默默地给鹦哥倒水。

    “姑娘! * ”她的侍女叶喜唤道,“二郎君来了。”

    她一抬头,果见一身黑衣裳的李鹍辛站在丈余之外的栏后。

    “二哥。”

    “妹妹在喂鸟么?”他走下来。

    “嗯,天晴了,带它们出来晒晒太阳。”

    “这对鸟儿,妹妹养得真好。”李鹍辛的双眼变得温柔了些,在整个李府中,只有见到李鹛辛的时候,他身上的戾气才会减少一些。